待整幅《稼穡圖》在案上全然鋪展，皇帝才緩緩直起，負手立在案前。數尺長卷泛著桑皮紙的暖，目在那數尺長的畫卷上流連再三，眼底的讚賞之意亦如墨融水，洇了雙眸。
“瑜微，”他突然開口，聽似隨意的口吻裡卻凝著分量，“你這《稼穡圖》畫得真好，技法是末節，難得的是……”他略作沉，似在斟酌字句，“是畫中這份對農事的稔，對民生的恤，以及……這份化繁為簡、以圖明道的巧思，都讓朕眼前一亮。”
這番來自天子的讚譽，讓他一時無言，竟忘了按禮謝恩。
皇帝直呼其名……又是何意……這九轉十八彎的心思，如何是個“君心難測”四字能道盡乾坤？
然皇帝又已傾近案，初春的日過窗欞，將他依然年的廓裁得分明 —— 烏髮鬆鬆綰在白玉冠中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，映著直的鼻樑與微抿的線，竟比畫中新的麥芒更顯清俊。
他間微，倉促垂首，不再觀。
須臾，皇帝再次出聲，話鋒卻是一轉：“你這畫，倒是讓朕想起了秘閣所藏的幾幅舊作。方墨，”他略一揚聲，那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殿門附近的方墨，便悄無聲息地應聲上前。“將朕讓你帶來的那幾卷《豳風圖意》和《貨郎圖》取來，讓宋卿也品鑑一二。”
方墨應聲稱是，自一旁隨侍小太監捧著的紫檀木雕花匣中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兩卷裝裱極為考究的古畫。他並不在宋瑜微那張尚有些凌的畫案上展開，而是示意小順與另一個在殿外候著的小侍，在不遠另一張乾淨的紫檀長案上，將這兩幅畫卷依次緩緩鋪陳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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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33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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