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，宋瑜微停了手。最後一張回執被他輕輕放回匣中，紙頁與匣底相，發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脆響。
他緩緩抬頭，臉上沒有遲藍預想中的銳利，甚至連半分疑慮都無，只餘一種搜尋無果後的淡淡疲憊，眉峰微蹙著，像是被這滿室舊紙的黴味擾得不耐。
起時，他抬手隨意撣了撣袍袖，那裡本就沒有灰塵，更像是個宣告結束的手勢。語聲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失，對遲藍道：“罷了，看來是本君多心了。”
遲藍猛地抬頭，眼裡的驚疑藏不住——這便結束了？
宋瑜微已踱步到面前，目平視著，聲音淡得像掠過迴廊的風：“本君逐頁核對過了，《春貢錄》上的數目，與你這庫回執能對得上，並無疏。”
這句話落進耳中，遲藍只覺渾筋骨霎時鬆了大半，膝蓋一竟差點跌坐在地，忙死死攥住旁的袖才穩住形。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音，幾乎是搶著回話：“是！奴婢早說過，尚宮局的賬目歷來清白，絕無半分差池！全賴賢君明察！”
“嗯。”宋瑜微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，目掃過庫房深那排“丙”字書架，忽然話鋒一轉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閒話，“遲掌事，你今日也瞧清了，本君自始至終只是查閱，並未帶走片紙隻字。這庫裡的卷宗賬冊，可都還在原？”
遲藍不得他趕離開，忙不迭地施禮：“在！都在！奴婢全程看著呢，連書架上的灰都沒過分毫！” 抬眼，忍不住又催道，“賢君若還有吩咐，儘管差人來說，奴婢定當盡心辦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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