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診搶救室頂上的日燈管年久失修，“嗞啦”閃著。慘白的燈一明一暗打在斑駁的擔架車鐵柱上，晃得人心發慌。
擔架上癱著個瘦相的男孩，約莫六歲，臉憋得跟蒙了層死皮似的青灰，和指甲都烏紫烏紫的。他腔劇烈起伏著，每一口氣都像了風的風箱，連著卡殼的哽頓。
鼻導管高流量吸氧管死死在他臉上，霧氣把面罩壁全打溼了，可監護儀上的氧數字拉不住，還在往下跌。
六十西。
六十二。
一個三十來歲的農村人撲跪在擔架邊，兩手死死攥著孩子枯瘦的手腕。指關節上的骨頭高高凸起，皮皸裂糙，指甲裡嵌著洗不掉的黑泥。
地上的水泥板散著幾張皺的化驗單，被人踩過腳印，邊角都翹了起來。
裡神經質地念叨著，聲音又急又碎：“大夫，俺們沒隊……是篩查隊的大夫讓來的，俺們有單子，俺們不是故意來給領導添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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