揣著陳敏芝塞的桂花糖糕和那針腳歪扭的圍巾，我轉往林家大宅的方向走，晚風颳在臉上，帶著點桂花香，心裡那點剛踏豪門的慌，竟被這子熱乎氣下去了大半。拐進一家便利店，買了個保溫袋，把圍巾裹好塞進去，又給媽發了條訊息，說晚些回去陪吃晚飯，這才踏踏實實往大宅去。
林守業早己在大宅門口等我，見我來，沒提那些規矩禮數，只瞥了眼我手裡的保溫袋，角勾了勾：“還是記掛著你媽。”我嗯了一聲，沒跟他客套，心裡清楚，從踏進這扇門開始，林家的紛爭，我躲不掉，也不再想躲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林守業帶著我見各路旁支親戚，還有林家旗下各產業的負責人，每天不是泡在金碧輝煌的會議室裡，就是坐在推杯換盞的酒桌上。那些旁支親戚一個個表面客客氣氣，一口一個“林爺”，眼底的試探和輕視卻藏都藏不住，要麼拐彎抹角問我對林家產業的規劃，想探我的底；要麼拿我擺烤串的過往打趣，話裡話外都是“野小子撐不起豪門攤子”的意思。
換做旁人，怕是早被這些怪氣磨沒了脾氣，可我是在夜市爬滾打了六年的林嶼，啥樣的冷嘲熱諷沒聽過？
有次林家的遠房大伯，在酒桌上故意端著酒杯過來，笑著說：“小林啊，聽說你烤串手藝一絕，哪天有空給大夥一手？也好讓我們見識見識民間手藝。”這話聽著客氣，實則就是瞧不上我這“市井出”。
我放下高腳杯，拿起桌上的烤羊排，咬了一大口，嚼得嘎嘣響，抬眼回他：“大伯說笑了，烤串和做產業其實一個理，都得講究火候和真心，火大了糊鍋，心歪了砸牌子，您說是不是？我這烤串的手藝，好歹能讓吃的人念著好，總比某些表面鮮，背地裡耍的強。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瞬間靜了，那大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端著酒杯半天說不出話。林正宏在旁邊憋著笑，事後拍著我的肩膀說：“你這小子，還真是把夜市的首子帶到林家了。”我撇撇，心裡嘀咕：難不還讓我學著裝模作樣？
林正雄的小作也從沒斷過。他知道我剛接林家事務，不清門路，竟暗中截胡了林守業安排給我的第一個產業調研專案，還在林家老宅散佈謠言，說我就是個被林正宏推出來的傀儡，本不懂經商。我倒也不惱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，他截胡調研，我就蹲在那片產業園區的小吃攤旁，跟攤主、店員、來往的顧客嘮嗑，半天功夫就了園區的問題——停車難、商戶租金高、客流被旁邊的商圈分流，這些實打實的況，比他派的那些西裝革履的調研人員寫的厚厚一疊報告可管用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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