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知並未影響正常運轉後,平兒便不再多管,只對東院的下人們傳了姐兒的意思:“寶二爺年紀尚小,如今不過是暫居,將來了家,自然要另立門戶的。他跟前的事,只要面上過得去,不出大紕,便不必太過計較,由著他子些也無妨。”
底下人得了這番“準話”,頓時心領神會——主子的意思是,東院只要不出子,細節上不必較真,更犯不著為了一個得寵的丫鬟去得罪寶二爺。如此一來,誰還願意去襲人的黴頭?襲人見無人掣肘,行事便越發得意起來,那份小心謹慎也漸漸被滋生的驕矜取代了幾分。
然而,想做這東院“主子”的,可不止襲人一個。
自打薛寶釵尋了由頭,愈發往東院來,這院裡便又多了一位常客。
寶釵舉止端莊,言談穩重,但時常也會不自覺地流出幾分“主子”的做派,對襲人等丫鬟的伺候偶爾會挑剔幾句,或是“建議”一下屋的擺設佈置。
起初,襲人因著姐兒的餘威尚在,又不清寶釵的底細,還能陪著笑臉應承幾句,甚至順著寶釵的話自省。
可時間一長,襲人何等伶俐,漸漸便品出了味道。這位薛姑娘,怕是也存了做這東院主人的心思!
尤其是一日,寶釵勸寶玉該多讀些聖賢書,留心仕途經濟,惹得寶玉大為不快,當場就冷了臉,甩手進了裡間,將寶釵晾在了外邊。襲人在旁看得真切,心中更是篤定:這位薛姑娘,不是個好相與的,子與寶玉南轅北轍,若真讓進了門,自己怕是第一個就要被收拾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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