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霏桐抬起眼，目掠過周裴玉微垂的側臉，轉向張才，聲音清晰平靜，“今晚的航班回香港。明早第一門，最後衝刺階段了，大概……要兩週後才能回來。”
說完，才輕輕轉向周裴玉，“接下來，可就是你一個人的戰場了。”
周裴玉覺那“戰場”兩個字，像兩顆冰珠子滾進胃裡，激得剛才吃下的鮮甜海膽都泛出冷腥氣。一個人的戰場。是了，新一董事會決議正在要關頭。短短幾日，他們已經培養出了默契，思路犀利，謝霏桐總能在他陷僵局時另闢蹊徑，或適時提醒。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輔助。可現在，而去，留下他獨自面對接下來兩週的狂風驟浪。
失落像水漬，無聲地在他心口泅開一片。不止為專案。他掩飾般地端起自己那杯水，喝了一口，水溫竟有些刺。
在陌生場合裡，謝霏桐總是很快找準自己的位置。比如這次，來幫周裴玉，是那個幫助者，不是主導者，這是他家的公司，不能夠喧賓奪主，儘管裴芷苓有傳位於的想法，但裴芷苓沒有點明，於是，也就做好輔助。這是表明態度，亦是恩的方式之一。
做輔助，是相當有經驗的。那套不聲、行雲流水的行為，不過是往日記憶裡攜帶的那份習慣，覆刻出來罷了。這一點，沒有和周裴玉說明。上到底還是留下了林琮帶給的痕跡。
“兩週啊……”張才拖長聲音，眼神在兩人間打了個轉，“霏桐你也夠拼的，這檔口還非得飛回去考試？”
“我可是要畢業的。”謝霏桐用筷子尖輕輕撥弄著瓷碟裡的一粒烤牛，“也是我一直想走的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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