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9月，向善市平和鎮。
八年在東海之濱的聲中悄然流過。
向善市平和鎮和平街道327號那個簡陋的家裡，王雷從一個在雷電中降生的嬰兒，長了八歲的男孩。王國平和陳雅姿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，心裡既滿足又沉重——那種屬於底層勞者子龍卻力不從心的複雜心緒，像藤蔓般纏繞著這對年近五十的夫婦。陳雅姿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老了，白髮己經侵佔了鬢角大半。
由於家境貧寒，王雷沒有上過託兒所。這在被規劃為工業園鎮的平和鎮並不罕見，但每次看到鄰居家孩子揹著書包去學前班，王國平心裡就像紮了刺。他常對著東海方向升起的朝發呆，糙的手掌挲著兜裡那幾張被汗水浸得發的鈔票。
“爸，媽，我去抓知了了！”王雷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，帶著這個年紀男孩特有的清亮。八歲的男孩高己竄到一米三出頭，在同齡孩子中算得上拔。他沒有上學的失落，反而著難得的自由——當別的孩子被關在教室裡學拼音時，他能在鎮子邊緣的樹林裡奔跑，在工業園新建的廠房空地上踢用報紙和塑膠繩自制的“足球”。
但九月終究要來的。
開學前三天，陳雅姿翻箱倒櫃，把王雷所有的服攤在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上。沒有一件不是補過的，袖口磨出了邊，明顯短了一截——兒子長得太快了，快得讓這個貧寒的家追趕不及。
“這可怎麼辦……”坐在床沿，眼眶紅了。西十出頭的人，在昏黃的15瓦燈泡下，看起來像五十多歲，鬢角的白髮在影下格外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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