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，”沈硯低聲道，“你去通知南城區的守備隊，暫緩行。我需要重新審查名單。”
林棲驚愕地看著他：“上面要求今晚之前完清查，拖延可能會被問責。”
“我來承擔。”沈硯的語氣沒有遲疑，“正義，不該只是勝利之後的註腳。”
林棲咬咬牙，離開了指揮部。沈硯獨自坐下，點燃桌上的一盞油燈。影搖曳，投在牆上的斑駁痕跡，像是未燃盡的烽火，時時現。
他開始逐條審查名單。每一個名字背後，都是一個家庭，一段故事。他回憶起卓然在學堂裡與他辯論善惡的日子，回憶起戰爭來臨前，兩人共同策劃過的和平倡議。那時的理想，如今只剩下殘骸。沈硯知道，今夜的決定很可能影響這些人的生死，也影響他自己與歷史的關係。
外面的雨漸漸停了，夜更深。油燈快要燃盡，沈硯的手指在名單上停住。他突然想起母親曾說過的一句話：“硯兒，正義不是判決誰該活誰該死，而是讓你在黑暗中還能看見人的。”
他的視線落在一行名字上——那是卓然的姐姐，曾在醫院救治過傷計程車兵，有人指控為叛軍療傷，卻也有證據證明曾救過政府軍。善惡的界限，早己模糊不清。沈硯在這一刻，終於明白，正義並不是一把利劍，而是一束在廢墟中搖曳的燭，隨時可能被風吹滅，但也可能照亮一角黑暗。
他在名單旁寫下：“暫緩調查，核查證據。”這簡單的幾個字，是他對過去的回應，也是對未來的試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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