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臨，營地被一層淡灰的霧氣包裹。士兵們的影在火與煙塵間晃，彷彿舊日幽靈。沈硯坐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帳中，案頭攤開的地圖被風吹得微微翹邊，他的手指卻遲遲沒有落在任何一個座標上。
外頭傳來低語和腳步聲，有人在分發夜宵，也有人在悄悄商量明日的撤退路線。沈硯聽得見，卻不想回應。他的視線停留在地圖最北端的一條小路，那是通向山地叛軍藏地的唯一通道，也是今夜令他輾轉反側的源頭。
“沈策士。”帳門掀開，副林維帶著一不安走進來，“前線傳回報，叛軍家屬藏於北坡村，敵方疑有埋伏，是否立刻派人清剿？”
沈硯抬眼，林維的臉龐在燈下蒼白而繃。他本能地皺眉，腦海中卻浮現出許多年前的另一個夜晚——一樣的營火，一樣的命令，一樣的困。
那時他還年輕，信奉“正義即勝利”如信仰般堅定。上級命令他圍剿一支藏村莊的小叛分子。村中多是老人婦孺，沈硯踟躕再三，最終下令強攻。事後，村莊化為焦土，敵人雖被殲滅，但無辜者的哭聲和鮮，在他夢裡糾纏至今。
現實與記憶的裂谷，在這一刻重疊。他看著林維，彷彿看見了當年那個稚的自己。
“北坡村的報是否屬實？”沈硯低聲問道。
“斥候三次確認，確有叛軍家屬藏匿。”林維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但未發現武裝敵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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