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沉沉，如同浸了墨的布幔，悄然垂落在邊陲小城的廢墟之上。硝煙未冷，空中依稀可辨的灰白塵埃，是昨日炮火留下的餘燼。沈硯靜靜地站在殘破的市政廳頂樓，遠的燈火零星閃爍，像是掙扎在絕中的螢火蟲，隨時可能被無的黑暗吞噬。
後的門吱呀一聲推開，是副馮律。他手上攥著一沓急電，神疲憊而凝重。“第六團的防線失守了，北方的援軍被阻在了三十里外。南鎮的難民快要頂不住了。”馮律頓了頓，低聲音說，“還有，羅瑾——的家屬被捕了。”
訊息如寒風灌沈硯的腔。他閉了閉眼，腦海裡浮現出羅瑾那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眸。作為報科的中堅，羅瑾早己在這場混戰中立下無數功勳。可的弟弟卻因涉嫌勾連叛軍，剛剛被肅清隊押走。命令來自最高指揮部，理由簡單而冷酷：犧牲個人，以警眾心。
“還不知道？”沈硯問。
馮律搖搖頭，言又止。
沈硯看著手上的地圖和報，每一個紅點都是命懸一線的同胞，每一條線路的變都意味著無數人的生死。他的心拉扯得生疼：如果救下羅瑾的家屬，就等於為叛軍開一條隙，國家機的威嚴將被搖；但如果放任無辜者被犧牲，他對“正義”的信仰又如何自？
“讓羅瑾來見我。”沈硯低聲說。
不多時，羅瑾推門進來，上沾著泥土與跡，眼中卻沒有一慌。“沈參謀，有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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