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互噬
出了北安城東北角的廢墟豁口，天地間便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和刺骨的冷。沈照野一行人偽裝的逃難商隊，像幾粒微不足道的黑點，蠕著融這片死寂的荒原。
勒勒車吱呀作響，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被放大，顯得格外刺耳。沈照野裹了上那件帶著濃重羊羶味和汗臭的舊皮襖，氈帽得很低，只出一雙眼睛，不斷掃視著四周。
他臉上刻意抹了些灰土，遮掩了原本過於扎眼的容貌。另外十九名夜不收，同樣打扮得落魄潦倒，沉默地跟在車旁，眼神卻像鷹隼一樣，不放過任何一風吹草。
按照李靖遙規劃的路線，第一日沿著黑石河的幹河谷行走，還算順利。河谷兩岸的土坡提供了些許遮擋，風雪也似乎小了些。但氣氛依舊繃。每個人都豎著耳朵，聽著除了風聲和車軸聲外的任何異響。偶爾有野狼的嚎從遠山巒傳來，引得拉車的駑馬不安地噴著鼻息。
“頭兒，那邊。”一個綽號山貓的夜不收突然低聲音，用極細微的作指了指左前方一雪坡。
沈照野目立刻追過去，只見雪坡後，幾個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過，像是騎兵。所有人瞬間繃，手向了藏在袍子下的短刃和勁弩，勒勒車依舊不不慢地吱呀前行，彷彿毫無察覺。
那黑影停頓了片刻，似乎在觀察，最終沒有靠近，緩緩消失在坡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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