雙線彼岸_錨點:2025年3月21日 (第六輪,第61-85天 /(1)

作者:迷塔塔·2個月前

錨點:2025年3月21日 (第六,第61-85天 / 第六次死亡)

五月是謊言。天空偶爾會出欺騙的、稀薄的藍,短暫地烘烤著溼的大地,蒸騰起泥土和植腐敗的、甜腥的氣息。校園裡那些禿禿的枝頭,彷彿一夜之間就被強行塗抹上了過於鮮、近乎刺眼的綠,在尚未散盡的春寒中,瑟瑟地招搖,像一場拙劣的、倉促上演的舞臺佈景,掩蓋不住幕布後冰冷的底

曹曼的“平安”記錄,以一種近乎殘忍的確,累積到了第八十五天。這個數字,在經歷了前五次迴、特別是曹華覺醒後那場終極的、主的墜落之後,已經不再有任何“時限”的象徵意義,它只是一個冰冷的、不斷累加的計數,標記著這場無休止的凌遲,又向前推進了毫無意義的一步。像西西弗斯推上山頂又滾落的石頭,每一次“完”,都只是下一次“開始”的序曲。

曹華的狀態,在“工刀事件”之後,發生了一些微妙卻又令人不安的變化。他不再在課本或牆壁上留下那些鬱的塗,也不再將自己關在畫室裡對著那些扭曲的石膏像發呆。他變得……更加“安靜”了。不是之前那種沈浸在自己世界裡的、帶著抑躁的安靜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彷彿耗盡了所有力、連“表達”的慾都已熄滅的、冰冷的沈寂。

他依舊按時上課、吃飯、回宿舍,但作變得更加遲緩、機械,像一個設定好程式的、電量即將耗盡的機人。他的臉,是一種長期不見的、不健康的青白,眼下是濃得化不開的、深紫影。食慾似乎完全消失了,曹曼“偶然”看到他的餐盤,常常是幾乎未的、冰冷的飯菜。他走路時微微佝僂著背,腳步虛浮,彷彿腳下不是堅實的地面,而是隨時會陷落的流沙。

最讓曹曼心悸的,是曹華的眼神。那雙曾經清澈(即使在鬱時也帶著某種執拗芒)的眼睛,如今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,變兩潭深不見底的、空的死水。看向任何東西——黑板、課本、窗外虛假的春、甚至鏡子裡的自己——都是一種毫無焦距的、漠然的凝視,彷彿過那些實的表象,看到了背後一片永恆的、令人窒息的虛無。只有在極偶然的況下,比如看到飛鳥掠過鉛灰的天空,或者聽到遠約的、哀傷的樂曲時,他的瞳孔會幾不可察地收一下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極其細微的、難以捕捉的緒——是恐懼?是悲傷?還是……一近乎的、對“自由”或“終結”的嚮往?快得讓曹曼無法分辨,便又迅速歸於那片冰冷的死寂。

他的左手腕側,那片暗紅的紅腫,已經變了深紫,邊緣開始出現細微的、裂般的紋路,像乾涸的土地。他不再無意識地抓撓那裡,彷彿連“不適”的覺都已麻木。但曹曼“偶然”瞥見,在深夜,當曹華以為所有人都睡著時,他會緩緩地抬起左手,用右手冰涼的指尖,極其緩慢、極其輕地,著那片深紫的皮,眼神空著上鋪的床板,無聲地翕著,像在唸誦某種無人能懂的、絕的禱詞。

曹曼自己手腕上,那朵曼珠沙華的廓,已經變得清晰可見。四片花瓣完全舒展,是濃郁的暗紅,花瓣邊緣那些金的脈絡,像活般微微搏,在皮下散發出持續不斷的、冷的灼燒。這覺不再讓他到痛苦或煩躁,反而了一種悉的、令人麻木的背景噪音,提醒著他這軀殼與那無盡詛咒之間,無法分割的、共生般的聯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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