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，像一道冰冷的閃電，劈開了他腦海中那片凍結的混沌。放手？讓他……就這樣“解”？
可是，如果“解”之後，等待他們的，不是永恆的安寧，而是又一次更早的“開始”，又一次記憶被清洗後的、懵懂無知的“生”，然後再次走向註定的、或許更加痛苦的“死”……那這“解”，又算是什麼？不過是迴這臺龐大而殘酷的機上，一個短暫的、自欺欺人的故障指示燈熄滅，然後，一切照舊，甚至變本加厲。
曹曼握著曹華的手，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，俯下。他將自己的額頭，輕輕地、抵在了曹華冰涼的手背上。
皮相的瞬間，一冰冷刺骨、卻又帶著某種奇異灼熱的洪流，彷彿過那相的皮，從曹華的手背，瞬間竄了曹曼的額頭，然後沿著脊柱，衝向他四肢百骸，衝向他的大腦深！
這不是溫度，不是電流，而是一種……資訊。破碎的、混的、充滿了極致痛苦和恐懼的、無聲的吶喊。是曹華此刻正在經歷的、靈魂層面的劇痛和掙扎，是那些被清除的記憶深，最黑暗的碎片，是那詛咒之花紮生長時，撕裂靈魂的痛楚，是對於“生”的恐懼，對於“重複”的絕，對於“終結”的……扭曲……
無數模糊而恐怖的畫面、聲音、覺，像決堤的洪水，衝進曹曼的腦海：燃燒的火焰，刺耳的剎車，冰冷的械，下墜的失重，還有……自己（曹曼）在不同迴中，那張或驚恐、或崩潰、或悲傷、或最後一片冰冷空白的臉……最後，定格在第五，天台邊緣，曹華轉看向他時，那破碎而溫、充滿了解與眷的、最後的眼神，和那句無聲的語：
“如果相是錯誤，迴是懲罰，那我寧願選擇永恆的墜落，也不願在沒有你的正確裡永生。”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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