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依舊在麻木的重複中度過。但曹曼能覺到,某種無形的、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“東西”,正在緩慢地、卻無可阻擋地近。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沈重。連“父親”的罵聲,都似乎比平時了一些,帶著一種莫名的煩躁。
曹華沒有再出現在院子裡。對面那扇木門一直閉著。只有偶爾,能聽到他更加虛弱、斷續的咳嗽聲。鄰居有人議論,說那孩子怕是也病了,這麼熱的天,門都不出。
曹曼不再去“看”。他只是沉默地做著自己的事,吃飯,幹活,發呆。但他能覺到,自己手腕上那朵花的搏和灼痛,一天比一天清晰,一天比一天強烈。尤其在夜晚,那疼痛幾乎要將他整個手臂都吞噬,帶來一種冰冷刺骨、卻又彷彿在焚燒靈魂的、難以言喻的折磨。
他知道,那是“連線”。是同源的詛咒,在應著另一端的、即將到來的、徹底的“沈寂”。
第七十八天,夜晚。
異常悶熱。沒有一風。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,得人不過氣。厚重的、鉛灰的雲層低低地在城市上空,遮蔽了所有的星月,卻遲遲沒有雨落下。只有遠天際偶爾劃過一兩道無聲的、慘白的閃電,短暫地照亮這片沈睡的、寂靜的貧民區,隨即又陷更深的黑暗。空氣裡瀰漫著一暴雨將至前特有的、土腥和臭氧混合的、令人不安的氣息。
曹曼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著頭頂一片濃墨般的黑暗。汗水浸溼了下的涼蓆,帶來粘膩的不適,但他毫無所覺。
手腕上的灼痛,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。那朵曼珠沙華彷彿活了過來,在他皮下瘋狂地搏、膨脹,每一次搏都帶來一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,那金的脈絡像燒紅的鐵,灼燒著他的神經。他能“覺”到,那邪惡的花朵,正在瘋狂地汲取著什麼,與他心跳同步的、冰冷的能量流,正源源不斷地從某個深被走,匯那旋轉的花心“核”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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