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春的雨細得像線，把“與晚秋”的木牌洗得發亮。
陳蹲在“守真砧”前，給一雙帆布鞋補膠。鞋是社群中學的老師李娟的，鞋邊開了道，總說“這鞋陪我站了五年講臺，捨不得扔”。林晚秋坐在旁邊的竹椅上，藉著雨整理新收的案例，帆布包上的銀杏果沾了點雨珠，紅繩被浸得愈發鮮亮。
“李老師的加班費算清了。”把案例本往陳手邊推了推，指尖在“教師延時服務報酬”那條下畫了道線，“學校說‘自願加班不算錢’，咱們拿著《教師法》去找校長，他才承認算了——現在補了半年的加班費，夠買兩雙新鞋了。”
陳“嗯”了一聲，膠水瓶的尖在鞋邊遊走，作輕得像在描一道細痕。李娟來找他們時，抱著教案本，聲音裡帶著點委屈：“不是圖那點錢，是覺得晚自習看學生到九點，總得算點辛苦吧。”是林晚秋翻到教育部的檔案，陳幫著統計考勤表——原來李娟每月加班超過40小時，按規定，早該拿到雙倍工資。
“趙大爺呢？”他抬頭時，看見雨斜斜地打在竹椅的靠背上，洇出一小片深的痕。林晚秋的案例本攤在攤上，最新一頁著張照片：是他們幫快遞員小王要回工傷賠償那天，小王舉著賠償金的收據，笑得出了牙。
“去給新搬來的租戶送《租房避坑指南》了。”林晚秋往攤邊的鐵皮桶裡扔了塊小石子，驚飛了躲雨的麻雀，“那對小夫妻剛畢業，說‘聽鄰居說你們這兒比中介靠譜’，非要請咱們吃晚飯。”
陳放下膠水瓶，手背上的烙印在雨霧裡泛著淺淡的白。這陣子它很發燙，只有遇到特別繞的規則時才會醒——比如上週幫李老師算加班費，它在考勤表上亮了亮，指出“晚自習記錄有校長簽字，可作加班憑證”，那簽字的筆跡，和學校公示欄裡的一模一樣。
“對了，”林晚秋突然從帆布包裡掏出塊木牌，比原來的“規則修鞋攤”小些，上面刻著行新字：“晚秋·規則小課堂”，旁邊還刻了個舉著法條的小人，“社群說咱們週末可以在活室開課，我找木匠做的，你看怎麼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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