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陽與晚秋_第四十九章:秋分後的棉桃(1)

作者:高丘上·2個月前

秋分的風捲著棉絮,在“守真堂”的簷下打著旋,像群白生生的蝴蝶。陳蹲在“守真砧”前,正用剪刀給雙舊棉鞋拆鞋底,裡面的棉絮己經板結發黃,拆開來時揚起片細小的飛塵,在斜裡閃得像碎銀。

“王大爺家的棉花收了,”林晚秋抱著個布兜從巷口進來,裡面裝著新摘的棉桃,青褐的殼裂著出雪白的棉絮,“他讓我捎來給你,說‘新棉花納鞋底,暖得能焐熱石頭’。”往陳手裡塞了個炸開的棉桃,棉絮蹭在他手背上,得像團雲,“李主任帶著學員們在軋花機旁普法呢,說‘收棉花也得懂法,別讓收購商價坑了咱’。”

把棉絮在臉上,清冽的草木氣混著的暖,像撲了滿臉的秋。這棉花是春分時節種的,當時趙德山撒棉籽時說“這棉籽得用溫水泡三天,跟人心似的,得有耐心”,現在看來,耐心沒白費,棉桃結得比拳頭還大,炸開時像朵朵不會謝的雪。

李主任踩著棉絮從外面進來,藍布衫上沾著片白,像落了朵早來的雪花。他懷裡抱著本《農產品質量安全法》,書頁邊緣卷著,是被棉絮蹭的。“收購商老張說要按去年的價收,”他往爐邊的板凳上坐,棉絮從襬掉下來,在地上積了薄薄層,“我把法條給他看,第33條寫著‘銷售的農產品必須符合農產品質量安全標準’,咱的棉花達標了,就得按新價算,他沒話說。”

趙德山推著輛獨車過來,車斗裡裝著臺老式彈棉弓,木架上的牛筋弦繃得的,是他從鄉下淘來的,說“新棉花得彈三遍,才能得像雲朵”。老人往爐膛裡添了塊煤,火苗著壺底發出“滋滋”聲,“小柱子的娘織了床棉褥子,說給守真堂的藤椅鋪著,‘秋天涼,別讓來的人凍著屁’。”

林慧端著盤蒸南瓜從裡屋出來,甜香混著棉絮的白氣漫開來,惹得真真在小馬懷裡首哼哼。“剛從菜地裡摘的,”往每個碗裡挖了勺蜂,“王大爺的孫子說,新棉花要做棉襖,讓我給學員們每人件,‘冬天來上課,別凍著筆的手’。”

巷口傳來腳踏車的鈴鐺聲,是張師傅騎著三車來了,車斗裡裝著捆棉稈,上面還掛著幾個沒摘淨的棉桃。“這棉稈能燒火,”他把棉稈往爐邊摞,假肢踩在棉絮上穩穩當當,“比劈柴耐燒,還沒煙,給守真堂的爐子添著正好。”他往陳手裡塞了雙新做的棉鞋,“我媳婦納的,說‘你總著腳修鞋,秋天涼,得穿上’。”

把新棉鞋往腳上套,棉絮從鞋口冒出來,暖得腳底板發。他看見林晚秋在給收購商寫合同,紅筆在“收購價格”那欄標了三個嘆號,從窗欞進來,在紙頁上投下棉絮的影子,像給數字蓋了層雪。“你看這違約金,”指著“逾期付款按日加付千分之三”,“得寫清楚,免得他們耍賴。”

5002321穿

穿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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