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老院的小花園裡，李把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協議遞給張院長，紙頁邊緣有些磨損，是用紅繩捆了又解開的痕跡。“張院長，你幫我看看，這協議寫得行不行？” 協議抬頭寫著“贈扶養協議”，乙方空著，甲方是李的名字。
李無兒無，唯一的親人是遠房侄，去年來看過一次，張口就問“房子能不能過戶”。“我那套老房子，不想給，”李著協議上的字，“我想留給院裡，條件是……我走後，每年清明有人給我燒柱香，唸叨句‘李，天涼了’。”
張院長看著協議，眉頭微微蹙起。協議裡只寫了“贈房產一套”，卻沒明確扶養義務的容。“李，”他拿出《民法典》，翻到第一千一百五十八條，“法律規定，贈扶養協議要寫明‘扶養人承擔該公民生養死葬的義務，有贈的權利’。您這協議得寫細點，比如日常照護標準、醫療費用承擔、後事安排等，才法律保護。”
陳和林晚秋來送新整理的《繼承編司法解釋》時，正撞見張院長在給李解釋協議條款。林晚秋給李遞了杯溫水：“，您別急，咱們一條一條捋。比如‘生養’，可以寫‘養老院按中度失能標準提供照料，包括每日三餐、定期檢’；‘死葬’可以約定‘按本地習俗辦理後事，骨灰安放在院裡的紀念角’。”
李的遠房侄不知什麼時候來了，站在花園門口聽見這話，立刻衝過來：“姑！你瘋了？房子怎麼能給外人？我是你侄，這產本該我繼承！” 指著李，“《繼承法》規定，侄也算第二順序繼承人！”
陳翻開《民法典》繼承編：“您說的是舊《繼承法》，新《民法典》規定，繼承人範圍裡的‘兄弟姐妹的子’（即侄甥）只有在‘被繼承人沒有第一順序繼承人，且侄甥的父母先於被繼承人死亡’時才有代位繼承權。李現在可以自主訂立贈扶養協議，這比法定繼承的效力優先。”
他指著司法解釋裡的條款：“贈扶養協議只要是老人真實意願，容合法，就法律保護。李有權選擇誰來扶養自己，也有權決定產給誰——這是法律賦予的權利。”
侄氣呼呼地走了，李卻鬆了口氣：“我就怕來鬧。” 張院長讓辦公室主任按法律規定重擬協議，補充了“每月給李零用錢200元”“每年陪李回老房子看看”“後事簡辦，不超過5000元標準”等條款，最後特別加了條“清明祭掃，由護工代表獻一束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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