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古麗·買買提帶著幾個聽客做漢代書簡，用竹片和麻繩捆簡牘，再用筆抄論語。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孩抄到學而時習之，把習字寫了羽，石梅笑著教：“漢代的習字上面是羽，下面是白，像小鳥練飛，就像你們學知識，要天天練才會。”小孩似懂非懂地點頭，在竹片背面畫了只小鳥，說要陪著書簡飛。
西點鐘，劉教授帶著他的學生們來了，這次沒帶骨笛，帶了架古琴。“東漢的儒生講絃歌不輟，”他撥了下琴絃，清越的聲音在匯瀾閣裡盪開，“戰時沒書講，他們就把經文編歌，唱給孩子們聽。比如這首鹿鳴，本來是宴飲詩，鄭玄他們改了護書謠，你們聽——”他指尖輕挑，琴聲裡竟真的藏著書要傳的節奏，和太學糕上的經字呼應。
“後來這些書都傳下來了嗎？”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問，“我看三國志裡說，曹後來在許昌建了新太學，是不是用的這些搶救出來的書？”
溪瑤接過話頭：“曹當年是西園八校尉之一，親眼見過焚書的慘狀。他後來在許昌建太學，派陳琳去徐州找鄭玄的學生，把他們手裡的抄本全收上來，刻新的石碑。有意思的是，他給石碑的基座裡埋了塊熹平石經的殘片，上面刻著天下歸仁——這個暴君，心裡其實也敬著文脈呢。”突然笑了笑，偽裝的音裡摻了點原生姐的冷，“就像董卓，雖然焚書，卻沒太學裡的五經博士印章，因為他知道，沒了這些印章，天下的讀書人就不認朝廷了。世裡的人啊，再壞也懂，文脈是艙石。”
五點整，溪瑤開始總結今日的說書：“太學的故事告訴我們，文脈這東西，看著，其實比鋼鐵還。董卓的鐵騎能踏碎石碑，卻踏不碎儒生們背在上的竹簡；大火能燒掉紙卷，卻燒不掉刻在心裡的字；連死亡都擋不住——鄭玄死了，他的學生接著傳；王粲死了，他的兒子帶著書刀找新的講堂。”
頓了頓，目掃過全場，AR投影裡的虛擬太學突然亮起燈火，無數個點從廢墟里升起，在空中組文脈兩個大字。“現在的圖書館、博館、古籍修復室，都是新時代的太學。那些戴著白手套翻古籍的人，那些在電腦上給經文做數字備份的人，那些教孩子讀論語的人，都是鄭玄的後人。他們沒說過我在護文脈，可做的事，和當年太學裡的儒生一模一樣。”
五點半，說書結束的鈴聲響起，掌聲比上午更熱烈，還有人紅著眼眶喊謝謝溪瑤老師。白髮老人走上臺，把那片銀杏葉放在說書檯上：“這是我去年在太學址撿的，上面有個蟲，像個傳字。我把它留在這裡，算替千年前的儒生們，看看現在的太學什麼樣。”
穿校服的男生舉著手喊：“明天是不是講曹建太學之後的事？他怎麼對付那些反對他的儒生？還有諸葛亮，他在荊州是不是也辦過學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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