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機第三次發出“不平衡”的警報時，我攥著洗瓶子的指節泛了白。臺的瓷磚上堆著姐姐剛扔進來的服，上沾著的火鍋油點子像塊醜陋的補丁，牛仔的腳還纏著草——不用問也知道，肯定又是穿著這去爬山了，回來把髒服一丟，就窩在沙發上刷劇，遙控摁得“咔噠”響。
“洗沒了。”在客廳喊，聲音裹著薯片的脆響，“你下去買一瓶唄，順便給我帶杯茶，三分糖加珍珠。”
我沒回頭，把的扔進髒籃最底層，塑膠筐撞的聲音像在吵架：“自己去。”
“你怎麼回事啊？”趿著拖鞋蹭到臺門口，頭髮糟糟地支稜著，“我難得回來一趟，讓你幫個小忙都不樂意？上次我給你帶的進口巧克力呢，白吃了？”
巧克力早被我塞進了櫃深，那甜膩味聞著就煩。上次回來，把我新買的書墊在茶杯底下，印出個圓圓的水漬；用我的護品當護手霜，瓶子倒著扔在洗手檯；晚上和朋友打電話打到凌晨，笑起來的聲音能震碎天花板——每次回來，這個家就像被颱風掃過，而我總得跟在後面收拾殘局。
“我忙著呢。”我把自己的服塞進洗機，故意堆得高高的，讓的髒服沒地方放。
“忙什麼？忙著跟我置氣？”靠在門框上，抱臂看著我，“從小到大你就這樣，小氣吧啦的。我用你點東西怎麼了？你上次借我的相機，不是也磕掉塊漆？”
相機那事我記到現在。去年借去拍畢業照，回來時鏡頭蓋沒了，機蹭掉塊皮，輕描淡寫地說“反正你也不常用”。那是我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，藏在防箱裡跟寶貝似的，被這麼一說，倒像是我小題大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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