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九，檔案室幾乎無人打擾。各科室都己進半放假狀態，只有零星幾個需要最後確認歸檔的檔案被送來。陳默用一上午時間理完畢，將檔案室徹底清掃整理了一遍，用舊報紙蓋好那些怕灰的鐵皮櫃頂，鎖好了所有屜。郭文建下午了一面，代了幾句春節期間檔案室防火防盜的注意事項，尤其強調“任何外人不得進，任何卷宗不得外借”，然後遞給陳默一個薄薄的紅包，裡面是象徵的二十塊錢“年終問”。
“新年新氣象。好好幹。”郭文建說這話時，臉上的嚴肅似乎也被年節的氣氛沖淡了一。
“謝謝科長。科長新年好。”陳默雙手接過，微微躬。
郭文建擺擺手，沒再多說，轉離開。樓道里很快響起他和其他科室領導互道“新年好”的寒暄聲，漸行漸遠。
下午三點多，整棟辦公樓就空了大半。窗外街道上的喧囂卻達到了頂點，採購年貨的人流、車流，鞭炮聲此起彼伏，空氣裡瀰漫著硫磺、油炸食品和人群汗味混雜的、獨屬於中國年末的濃烈氣息。陳默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，然後關好窗戶，拉上厚重的窗簾，將市聲隔絕在外。
檔案室陷了比往日更深的寂靜。只有塵埃，在窗簾隙的微中緩慢浮沉。
陳默沒有立刻離開。他回到辦公桌前，坐下，沒有開燈。就在這片昏暗中，他靜靜地坐著，手指搭在冰涼的桌面上，指尖無意識地、極輕地叩擊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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