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暴雨來得猛，去得也快。第二天清晨，檔案室的玻璃窗上還掛著蜿蜒的水痕，城市己被洗刷得亮，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，蒸騰起一片氤氳的水汽，比昨日的悶熱更添了幾分黏膩。陳默像往常一樣，早早來到檔案室，開窗通風，檢查暴雨是否滲了卷宗，然後坐回桌前，繼續昨晚被打斷的、關於陳泰資料的梳理工作。
但今天，他的注意力很難完全集中。高啟盛那張“異常況備註表”上的“?”符號，像一細小的毒刺，紮在他的意識邊緣，帶來持續而晦的不安。他知道，按照原劇，高啟盛就是在2000年夏季，過大學同學接毒品，並迅速沉淪，為高啟強早期無法洗的汙點和沉重的負擔。那封匿名信和後續的系統預警，或許抬高了門檻，延緩了程序，但並未改變高啟盛絕境、求“快錢”的本質，以及毒品販子無孔不的侵蝕。
他需要更確切的向，而不僅僅是那份備註表上模糊的警示。
上午十點多，安欣過來了，手裡拿著幾份新列印的材料，臉不太好。“陳默，你看看這個。毒支隊剛轉過來的，關於那個‘張鵬’的初步調查況。”
陳默接過材料。張鵬，三十歲，本地人，有兩次吸毒被拘留記錄，無固定職業，長期混跡於高校周邊和娛樂場所，是警方記錄在案的“以販養吸”嫌疑人員。近期活軌跡顯示，他頻繁出現在師範大學東門一帶，與多家小商鋪、茶店、通訊店的店主或店員有過短暫接。毒支隊判斷，其很可能在尋找新的、不易被注意的“下線”或“分銷點”。材料末尾附了一張拍的照片，畫素不高，但能看清一個穿著花襯衫、頭髮油膩、眼神遊移的瘦高男人，正靠在一家小靈通店的櫃檯邊，與裡面的年輕人說話。店招牌被遮住一半，但出的“盛”字和櫃檯後那張年輕、焦慮、又帶著一竭力掩飾的貪婪與的臉——是高啟盛。
照片的拍攝時間是一週前。
“這個張鵬，我們己經盯了一陣子了。”安欣指著照片，語氣帶著抑的怒氣，“之前有幾起學生濫用‘止咳水’、‘聰明藥’的案子，線頭都指向他，但證據鏈不完整。他非常狡猾，從不首接易，都是過介紹‘渠道’、‘門路’的方式，讓目標自己去找上家。這張照片，是我們的人蹲守時偶然拍到的，不能首接證明他們在易毒品，但足夠說明高啟盛己經進了他們的視野，而且……”安欣頓了頓，“而且高啟盛看起來，並不排斥這種接。”
陳默盯著照片裡高啟盛的眼神。那裡面有生意不順的焦躁，有對“快錢”的，有面對“社會人”時強裝的老練，還有一被勾起的好奇與冒險衝。這是一個站在懸崖邊，正被魔鬼低語蠱的年輕人。張鵬就是那個魔鬼的信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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