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在“有可原”上停頓了一下，目平靜地迎上安欣灼熱的視線。
安欣怔了怔，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那幾乎要發的怒火，似乎在陳默這種近乎冷酷的平靜中，被強行下去了一些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，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，但眼神里的火焰並未熄滅，只是沉澱得更深。
“職責範圍……”安欣喃喃重複，角扯起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，“我現在的職責範圍，是整理那些蒜皮的鄰里糾紛卷宗。連打聽高啟盛案的詳細況，都得拐彎抹角，看人臉。” 他看向陳默，眼神複雜，“陳默，你跟我不一樣。你在檔案室，能看到的東西……不一樣。李響師兄以前常說，你心思細，看東西準。”
他突然提起李響，讓陳默心頭微微一。
“李警……他現在在警隊，還好嗎？”陳默問，語氣如常。
“好？”安欣冷笑一聲，帶著濃濃的苦，“每天站在路口吸尾氣，看著車來車往。他說，‘好，清靜’。可我知道，他比誰都難。” 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自語，“我不能像他一樣。我不能就這麼認了。高啟強……高啟盛……還有曹……” 他猛地剎住話頭，最後一個字沒有說出口，但眼中的銳利和決絕，己說明一切。
陳默明白了。安欣今天來，不僅僅是為了宣洩對高家兄弟遭遇的憤怒，更是一種宣告，一種近乎悲壯的決心表達。他無法忍在邊緣崗位虛度，無法坐視不公而無所作為，哪怕力量微薄，前路險阻。他提到了曹闖，雖然沒說完，但意圖己明。李響的遭遇，高家兄弟的悲劇，或許只是他決定不再沉默的導火索。
“安警，”陳默斟酌著字句，聲音很輕，但清晰，“歸檔的檔案，記錄的是己經發生的事實。而事實，有時候自己會說話。關鍵是要有人，在合適的時候，能聽懂它在說什麼，並且……敢於把它說出來，給能讓它發揮力量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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