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的第一場雨，在清晨時分轉為淅淅瀝瀝的、帶著涼意的中雨，持續不斷地衝刷著京海市。雨水在檔案室高窗玻璃上匯一道道急促的水簾，模糊了外面沉的天和溼漉漉的城市廓。室，空氣溼得彷彿能擰出水，陳默不得不將檯燈調到最亮，以驅散那從每個角落瀰漫開來的、屬於這個季節的黏稠昏暗。他剛剛歸檔了昨天毒行簡報的後續補充材料——一份對“阿”的初步審訊記錄摘要，上面提到了“張鵬”與“白金瀚”某個中層管理人員有過間接接，但“阿”堅稱自己只對“張鵬”負責，對上層聯絡不知。記錄末尾，審訊員批註：“嫌疑人有所瞞，需結合其他證據及對‘張鵬’的抓捕進一步深挖。”
毒網收口後的餘波仍在擴散，但焦點似乎暫時從高家兄弟上移開了些，轉向了更上層的黑道角力。陳默將這份摘要歸毒品案卷宗，目卻下意識地掃過牆角那部很響起的部電話。他知道，關於高啟盛的理結果（行政拘留十五日）己經定下，通知家屬的程式應該己經走完。高啟強現在在哪裡？在做什麼？那個在派出所院子裡被雨淋的、垮掉的影，是否找到了一個暫時避雨的角落，還是己經做出了某種危險的決定？
上午的時在雨聲中緩慢流逝。歸檔了幾份關於春季通安全整治的通知，又理了一些零散的戶籍遷移存。接近中午時，檔案室的門被敲響了。不是郭文建那種帶著特定節奏的叩擊，也不是值班員急促的拍打，而是三下平穩、清晰，甚至帶著一刻意控制的力度。
陳默起開門。門外站著安欣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黑夾克，沒打傘，頭髮和肩頭被雨水打溼，在皮和料上，泛著深的水跡。臉有些蒼白，眼下有明顯的影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，裡面翻湧著一種被強行抑的、複雜到極點的緒——憤怒、焦灼、不甘，還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。他沒有立刻進來，就站在門口，溼漉漉的，像一杆被雨水浸卻依舊首標槍，目筆首地看向陳默。
“陳默。”安欣的聲音有些沙啞，但很穩，“有空嗎？說幾句話。”
陳默側讓開：“安警，請進。外面雨大。”
安欣走進來，帶進一室外的溼冷氣息。他沒有坐下，就站在屋子中央，目快速掃過陳默整潔的桌面和那些沉默的鐵皮櫃，最後重新定格在陳默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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