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歸檔了派出所的記錄。”陳默點頭。
“我剛從那邊回來。”安欣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在平復緒，“沒靠近，就在街對面看著。他走了以後，我在那個牆角……他最後站的那個地方，站了一會兒。” 安欣的結滾了一下，“地上……有他掐滅的菸頭，好幾個。還有……一點溼痕，不知道是雨水，還是別的什麼。”
他停頓了很久，才繼續說，聲音低得像耳語：“陳默，我看著他走的。背有點駝，走得很慢，但……一步都沒停。沒回市場那個方向，也沒往他家那邊走。就是沿著馬路，一首往前走，不知道要去哪。那樣子……不像是去找死，但也不像還想活。就像……就像一還能的空殼子。”
安欣的描述，補完了派出所記錄之外的、更令人心悸的細節。高啟強沒有崩潰大哭，沒有歇斯底里，他只是沉默地完煙，留下一點無人能辨的“溼痕”，然後像一被空了靈魂的軀殼，走這座城市茫茫的人海與街道，不知歸。這種極致的靜默與放逐，比任何激烈的發都更讓人到寒意刺骨。
“安警，”陳默沉默片刻，開口，“他的攤位，市場那邊可能要收回了。”
安欣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更深的痛，隨即化作一種近乎麻木的瞭然。他點點頭，沒說話，只是重重地抹了把臉。
“還有，”陳默從一摞檔案底下，出一份剛剛送來的、還散發著油墨香的市局部《工作通訊（快報）》，遞給安欣。快報的一角，有一則簡短的通知：“接市委組織部通知，茲定於下週一上午，在市局召開幹部大會，宣佈有關人事任命。請局黨委員、各支隊、室主要負責人參加。”
安欣掃了一眼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只是將快報輕輕放回桌上。“該來的，總會來。” 他聲音平淡，卻著一種心死的冷。他大概猜到了，這次人事任命，或許就包括對他自己崗位的進一步“安排”，或者，是曹闖地位進一步鞏固的宣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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