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雨歇，穀雨未至，西月的京海迎來了一段短暫而珍貴的晴日。天空是久違的、澄澈的蔚藍，毫無遮攔地傾瀉下來，帶著屬於這個季節應有的暖意，驅散了連日雨帶來的溼與寒意。街道兩旁的梧桐樹一夜之間彷彿又綠了幾分，在微風中舒展著新生的葉片，投下斑駁搖曳的影。城市似乎從漫長的冬眠和溼的蟄伏中甦醒過來，煥發出一種略帶疲憊、卻又生機的活力。
檔案室朝南的高窗，終於迎來了充足的日照。穿過玻璃，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斑，柱中無數微塵飛舞，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暖意驚擾，正進行著一場無聲而歡快的慶典。陳默拉開了半邊窗簾，讓更多地照進來。室那經年不散的、混合了紙張黴味和石灰甜的氣息，似乎也被沖淡了些許。他坐在斑邊緣的桌後，理著新送來的檔案，指尖能到紙張被曬過後傳來的、微弱的暖意。
上午的檔案，不再像前幾日那樣，集中圍繞著審計報告、專案批覆或高家兄弟的悲劇展開，而是呈現出一種多向度的、暗流分叉又關聯的新向。
首先是一份市局治安支隊彙總的《近期娛樂場所專項整治況通報》。通報提到，針對群眾反映強烈的“黃賭毒”問題，警方持續加大清查力度。在列舉的查案例中，有一條簡短提及：“對群眾多次舉報、存在涉黃嫌疑的‘白金瀚’娛樂會所，聯合消防、文化部門進行突擊檢查，發現其存在消防通道堵塞、應急照明損壞、部分包間存在營利陪侍等問題。己依法責令其停業整頓三日，並罰款。經營者徐江表示將認真整改。”
“停業整頓三日，並罰款”。罰很輕，幾乎算是象徵的。對於徐江這樣的“人”和他名下的核心產業來說，不痛不，甚至像是一次“提醒”或“敲打”。但通報將其列“戰果”公開，本也是一種姿態。是在“審計風暴”和“部整肅”的大背景下，對徐江這類勢力的一次常規制？還是說，徐江與白江波的爭鬥損耗，或者更高層面的博弈，讓“白金瀚”這樣的標誌場所，也不再是絕對安全的避風港，開始需要承一些“合規”的代價？
幾乎同時，一份來自臨市公安機關的《協查通報》被歸檔。通報稱，該市近日搗毀一個藏在城鄉結合部廢棄工廠的流賭場，抓獲組織者及參賭人員數十名，繳獲賭資賭一批。在審查中，有嫌疑人代，該賭場的“局頭”曾與京海市一名綽號“獨眼”的男子聯絡，賭場部分資金流向也與京海某些賬戶有關。“獨眼”，是白江波手下一個負責外圍賭場業務的得力干將。通報請求京海警方協查“獨眼”及其可能關聯的地下賭場網路。
白江波的財源之一（地下賭場）在鄰市挫，骨幹可能被牽連。這與“白金瀚”被輕罰的訊息放在一起，似乎暗示著徐江與白江波這兩勢力的“纏鬥”仍在繼續，且雙方都開始承來自警方“常規”打擊帶來的、雖然不大、卻持續不斷的“失”。這是一種消耗戰，看誰的底子更厚，誰的關係更能扛住力，或者，誰先犯下致命的錯誤。
然而，真正引起陳默深度關注的，是關於舊廠街方向的新資訊。一份西城派出所社群民警報送的《社民意態（舊廠街片區）》中，提到了一個微妙的現象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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