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，在第二個工作日的清晨，己帶上了初夏的灼熱。線過文書檔案科朝東的窗戶，在拭得一塵不染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斑，也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、更加細的塵埃。空氣裡混合著油墨、紙張、以及從走廊盡頭茶水間飄來的、若有若無的茉莉花茶香氣。陳默坐在自己的工位前，比規定的上班時間早到了十五分鐘。他己經拭過桌面，將鋼筆、墨水、登記簿、不同的資料夾分門別類擺放整齊，然後開始翻閱昨天劉姐給他講解的、那本厚厚的《文電理工作規範》。
劉姐準時推門進來，手裡提著暖水瓶和一個布兜，裡面裝著兩個鋁製飯盒。看到陳默己經坐在桌前看書，臉上出讚許的笑容：“小陳來得真早。吃早飯了嗎？”
“吃過了，劉姐。”陳默站起，接過劉姐手裡的暖水瓶，幫將兩個暖水瓶都灌滿開水。
“哎呀，謝謝謝謝。”劉姐連連道謝，在自己的座位坐下，開始從布兜裡往外掏飯盒，“人上了年紀，就喜歡喝口熱的。你先看著，不著急，等張主任來了，今天的事兒就多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科室的門被推開，張秋萍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。今天穿了全套的警服，肩章上的警銜標誌在晨下格外醒目，手裡拿著一個黑皮質公文包，臉比昨天更加嚴肅，甚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“劉姐，小陳，早。”打了個招呼，徑首走到自己桌前，放下公文包，從裡面出一份檔案，又拿起桌角的紅保電話，快速撥了個號碼。
“喂，王秘書嗎？我，張秋萍。郭局今天上午調研的路線和陪同人員最後確認名單出來了嗎？……哦，還在政研室那邊？行，我知道了。那份關於‘白金瀚’消防複查的況說明，建設局那邊補充材料送來了嗎？……還沒有？好，催一下。另外，昨天說的審計整改反饋彙總，各相關室報齊了沒有？……經偵支隊還差一點？今天上午務必收齊，中午前要形初稿報局領導閱。好，就這樣。”
語速極快地打完電話，放下聽筒，了眉心，目掃向陳默和劉姐：“劉姐，上午你先帶小陳，把昨天積的普通文電分送完。重點盯幾件事：審計整改反饋，催經偵；‘白金瀚’的補充材料，盯建設局；還有，舊城改造專案指揮部第一次聯席會的正式通知應該今天會到，到了立刻登記，擬辦意見先送我閱。小陳，”看向陳默，“跟著劉姐好好學，手腳麻利點，眼睛放亮些。尤其是急件和領導批示件，流程和時效一點都不能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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