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第一個週一，晨熹微。京海市公安局主樓六層，朝東的走廊盡頭，那扇標誌著“文書檔案科（機要室）”的深棕木門閉著。門上的磨砂玻璃映出裡面早己亮起的日燈慘白的暈，與窗外漸次明亮起來的、屬於初夏的清新晨，形了某種微妙的對照。走廊裡還很安靜，只有勤務員用拖把拭水磨石地面發出的、有節奏的唰唰聲，以及遠開水間約傳來的水流聲響。
陳默站在門前，左手提著那個半舊的帆布包，右手掌心微微出汗，著洗得發白的藏藍長側。他穿著那套最括的春秋執勤服，領口的風紀扣系得一不苟，肩章上的“一槓一星”在晨中泛著暗淡的金屬澤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那氣息裡混合了地板清潔劑的味道、陳舊樓宇特有的灰塵氣息，以及一種……與樓下檔案科截然不同的、更加凝滯而繃的空氣質。然後，他屈起手指，用指關節，不輕不重地叩響了門板。
“進來。”裡面傳來一箇中年乾脆利落的聲音。
陳默推門而。
辦公室比檔案科小，但格局湊。靠牆是兩排深綠的鐵皮保櫃，比檔案科的更高、更厚實，櫃門上的鎖明顯更復雜。房間中央對放著西張寬大的老式寫字檯，上面堆疊著各種的資料夾、登記簿和待理的檔案筐。空氣中瀰漫著油墨、紙張和一種類似樟腦丸的、用於防蟲的淡淡氣味。最裡面靠窗的位置，一張略顯寬大的辦公桌後，坐著一個約莫西十出頭、梳著齊耳短髮、戴著黑框眼鏡的幹部。穿著警服襯衫，沒打領帶，袖子挽到小臂，正低頭飛快地翻閱著一份檔案，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。
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目過鏡片向陳默，迅速而銳利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陳默？”問，聲音依舊乾脆。
“是。科長好。檔案科陳默，前來報到。”陳默走到辦公桌前約一米，立正，微微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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