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單印發後的第一個週一，京海市公安局主樓的氣氛，似乎被那份墨跡未乾的《整改任務分解清單》悄然重塑。清晨，陳默走進文書檔案科時，便能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與往日不同的、更加繃的“工作狀態”。劉姐比平時到得更早，己經在整理昨天下午文印室送來的、那幾十份剛剛裝訂好、還帶著油墨溫度的清單原件。將它們按不同的報送件（局領導、各責任單位、存檔備查）分門別類，整齊地碼放在檔案櫃上層的專用區域，並在登記簿上詳細記錄了印製份數、領取人和時間。
張秋萍的辦公桌上，除了日常堆積的檔案，還多了一份用藍資料夾單獨裝好的清單，以及幾份各支隊、分局連夜報送過來的、關於清單任務“初步落實打算”的報告。還沒來，但桌上那杯冒著熱氣的茶顯示己到過，又匆匆出去了。
陳默照例拭桌面，檢查文，然後坐下，開始理週末積的、非急的普通文電。但他的注意力，比往常更加集中。他知道，從今天起，他經手的每一份檔案，接聽的每一個電話，甚至觀察到的每一個進出科室的人的神，都可能與那份清單有關，都可能為解讀這場“整改風暴”後續走向的風向標。
上午九點，風向標開始轉。
第一個登門的，是法制支隊的一位科長。他手裡拿著清單的影印件，上面用紅筆圈劃了幾。他找張秋萍，張秋萍恰好回來。
“張主任，打擾了。”法制科長語氣客氣，但開門見山，“清單上‘問題三’，我們法制是配合單位。關於案件複查中法律適用和程式把關這塊，我們支隊開了個短會，初步有個意見，想先跟辦公室，也跟您這邊通一下。” 他遞上幾頁手寫的要點，“我們的想法是，複查要依法依規，但也要考慮歷史條件和社會效果。有些當時看來可能‘瑕疵’的程式，放在當時的執法環境下，未必構實質問題。我們建議，在最終的複查報告和況說明裡，措辭上是否可以更……現這種歷史客觀？當然，最終以經偵和曹局意見為準。”
他話說得委婉，但意思明確：不想把“瑕疵”說得太重，希能“客觀評價歷史”。這是在為辦案人員，或許也在為當時負責稽核的法制部門自，爭取“責任稀釋”的空間。
張秋萍接過要點，快速掃了一眼，臉上沒什麼表：“李科長的意見我收到了。辦公室主要是彙總協調，業務問題，還是以責任單位（經偵）和牽頭領導（曹局）的意見為主。你們可以形書面材料，按程式報曹局審示。如果曹局認可，並在最終上報材料中有所現，辦公室這邊彙總時自然會依據領導審定意見來表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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