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闖摔門而去的餘音，彷彿還在辦公室凝滯的空氣裡嗡嗡作響。日燈慘白的線下，張秋萍的臉也白得有些明。坐在椅子上，閉著眼，口微微起伏，足足過了一分鐘，才重新睜開眼，目恢復了慣有的冷靜銳利，只是眼底深，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凝重。
“劉姐，”開口，聲音略顯沙啞，但語氣果斷，“你馬上去機要室，調取近三年來所有經市局辦公室轉辦、或由市局領導批示的、涉及‘靜園’及其關聯企業、人員的群眾來信、舉報材料、況說明的目錄和摘要。注意，只要目錄和摘要，不要原件。有級的按級規定辦理。下班前，清單要放到我桌上。”
“是，主任。”劉姐不敢怠慢，立刻起，拿著筆記本匆匆出去了。
“小陳，”張秋萍的目轉向陳默，“你繼續理日常工作，但重點盯幾件事：第一，審計整改的週報收集和初審不能停，尤其是經偵、法制、治安這幾個重點單位的，要格外仔細，有任何異常表述或延遲，立刻告訴我。第二，局裡要立部核查組的事，很快就會下文，相關檔案一旦下達，第一時間登記理，擬辦意見我親自來。第三，”頓了頓，聲音低，“從現在起，任何非辦公室人員，包括其他局領導辦公室的人，來打聽匿名信、曹局或者核查組相關事的，一律回答‘不清楚’、‘按領導指示和規定辦’。所有相關電話，包括線，只要不是郭局、政委或我明確代的，一律記錄來電時間和事由，但容只說‘己記錄，會彙報’，不做任何實質答覆。明白嗎？”
“明白，主任。”陳默沉聲應道。張秋萍這是在迅速建立防火牆，將辦公室與即將到來的風暴做切割，同時確保資訊流的可控。讓劉姐去調“靜園”的歷史材料，顯然是要為可能的核查做前期準備，也是想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。
張秋萍點點頭，沒再多說，拿起桌上那份郭文傑批示的資料夾，再次起：“我去向郭局做補充彙報，順便把移送紀檢組的材料準備好。你看好家。”
又匆匆離開了。辦公室裡只剩下陳默一人。窗外的依舊熾烈，但陳默卻到一寒意，從脊椎緩緩升起。他坐回座位，目掃過桌面上堆積的待理檔案，腦海中卻飛快地轉著。
郭文傑的反應太快，太堅決。首接將匿名信移送派駐紀檢組，並啟部核查，這幾乎是沒有給曹闖任何緩衝和部作的空間。這不符合常態。要麼是郭文傑對曹闖早有不滿，借題發揮；要麼是匿名信的容及了更高層面的紅線，讓郭文傑不得不如此；要麼……是郭文傑得到了某種“尚方寶劍”，或者，到了來自更高層的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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