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記下了，主任。”陳默點頭。這兩份檔案，一份對外（全域），是傳導力、部署工作；一份對（核心領導），是呈現問題本質、提供決策依據。一明一暗，將審計報告這塊“石頭”的落點和使用方式，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好，抓弄。通知稿下班前要發出去。彙報材料，你現在就寫，寫好後我先看，沒問題再謄抄。”張秋萍揮揮手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寫彙報材料時，注意引用報告原文一定要加引號，註明頁碼，一個字都不能錯。”
陳默回到座位，立刻開始工作。他先開啟審計報告的副本，快速翻到“審計評價”和“發現問題”部分，對照張秋萍的要求，進行摘錄和歸納。報告的最終定稿，與之前的徵求意見稿相比，在核心結論上並無顛覆變化，依舊肯定了績，指出了“程式瑕疵”、“控薄弱”、“關聯關注不夠”等問題。但在表述和案例引用上，似乎做了一些微調，語氣更加平和，有些過於尖銳的措辭被替換了更中的詞彙，但指出的問題本質沒有改變。
然而，在翻閱到報告附件部分時，陳默的目停了下來。附件裡有一些作為證據或背景的材料摘要，其中一份是關於“舊城改造（一期）試點專案相關資金往來查況”的附表。表上列了幾筆從“泰和公司”（陳泰）賬戶流向“相關諮詢服務方”的資金，金額、時間、收款方資訊都有。在其中一筆五十萬的款項後面，審計人員用括號備註了一行小字：“據收款方（某諮詢公司）提供材料顯示，該筆費用中含支付給評審專家王某的諮詢費X萬元。經查，王某同期擔任該專案評審組員。”
王某，就是那五十萬“專家諮詢費”的主角之一。審計報告最終沒有在正文中明確這筆錢與評審工作的首接關聯，但在這份附表裡，卻留下了清晰的痕跡。這就像是埋下了一顆地雷，引信在外面，隨時可以被有心人發現並引。
陳默將這一條也記錄了下來，作為“可明確對應”的問題線索之一。他覺，這份看似溫和的最終報告，就像一座冰山，出水面的部分（正文）己經足夠引人注目，而水面下的部分（附件和備註），可能藏著更多、更致命的細節。
他開始撰寫那份絕彙報。筆下，一個個問題被清晰地羅列出來，與的支隊、案件、時間一一對應。當寫到“經偵支隊在辦理XXX案件中存在取證程式瑕疵”時，他腦中閃過曹闖的名字，閃過趙永革上午的咆哮。當寫到“對娛樂場所等重點行業領域監管機制不完善”時，他想到“白金瀚”的消防合格批覆，想到市政府會議上建設局的指控。
這些問題，此刻都變了冰冷的文字，匯聚一份沉甸甸的“問題清單”，即將呈送到決定許多人命運的權力頂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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