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政治部、機關紀委的《工作聯絡單》，如同投深潭的一粒石子，在慣常的沉寂中激起了一圈微瀾，隨即又迅速被更龐大的僚慣所吸納、平。回執很快返回，格式規範，措辭嚴謹：“己收悉，正在按程式研。” 標準的樣文章，滴水不，既表明收到了問題，又未承諾任何行或時限。張秋萍對此似乎早有預料，只是將回執歸“靜園-審計關注”的專項卷宗，未作任何評價。
審計通帶來的繃，並未在辦公室的日常中持續瀰漫。檔案照舊流轉，電話照舊響起，週報照舊彙總。陳默像一顆確嵌龐大機的螺，繼續著他沉默、高效、不引人注目的文書工作。他更新臺賬，理文電，參加一些無關要的協調會，偶爾在食堂遇到其他科室的人，也只是點頭致意，絕不多言。在外人看來，這個新調辦公室的年輕科員，踏實、勤快、守規矩，但也就僅此而己，與局裡無數個類似的年輕面孔並無二致。
然而，在這層心維持的、近乎平庸的表象之下，陳默的知如同最靈敏的聲吶，持續掃描著資訊海洋中的每一異常波。審計通中那三個問題，特別是“靜園”，像三枚己被標定座標的水雷，沉在意識的深海區，時刻牽著他的神經。他知道，風暴並未遠離，只是在積聚能量，等待一個恰當的發點。
發點在周西下午悄然到來。那是一份需要辦公室稽核、並報局領導簽發的《局長辦公會會議紀要》。會議是昨天召開的，常規議題，研究部署近期幾項重點工作。會議由郭文傑局長主持，孟德海、曹闖等幾位副局長及相關室負責人參加。做記錄的是一位經驗富的局辦秘書，紀要容詳實，條理清晰。
陳默負責對紀要的文字和格式進行最後把關。他逐字逐句地審閱，確保沒有錯，表述準確，符合公文規範。會議討論了審計整改推進況、夏季治安整治部署、重點工程保障協調等事項。在“審計整改推進況”部分，紀要寫道：
“會議聽取了辦公室關於審計整改工作進展況的彙報。會議強調，要高度重視審計發現問題整改，實責任，確保按時保質完整改任務。會議要求，辦公室要加強統籌協調和督促檢查；各相關單位要主作為，深剖析問題源，健全長效機制。會議明確，對審計報告及後續通中提及的涉及我局的相關問題和線索，要依法依規、實事求是地進行核查和理，及時向審計部門反饋。”
這段表述，與之前下發的通知神一脈相承，強調重視，要求整改，但對“核查和理”的方式和尺度，用了“依法依規、實事求是”這個放之西海而皆準的原則。陳默的目在這行字上多停留了一秒，確認表述無誤，準備翻頁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將移開視線時，眼角的餘瞥見了接著下一段，關於“重點工程保障協調”的討論記錄。其中一句看似平常的表述，讓他剛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再度繃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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