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永革那份厚厚的“說明材料”，連同泰建公司的《備忘錄》影印件，在週五上午，被陳默按照張秋萍的要求，分別送達了審計局財政審計和市紀委監委派駐市公安局紀檢監察組。送的過程平靜、規範，履行了所有接手續，簽了回執。審計局的孫科長拿到材料時，只是推了推眼鏡，說了句“收到了”，表看不出任何變化。派駐紀檢組那邊的經辦人，更是公事公辦，點清頁數就收下了。
材料送出去了，但風暴並未因此轉向或減弱，反而像是被注了新的燃料，醞釀著更劇烈的能量釋放。接下來的週末，在表面的平靜中度過。但陳默知道，這種平靜，只是暴風雨中心那短暫而詭異的寧靜。
週一上午，寧靜被打破。九點剛過，張秋萍桌上的紅保電話響了。接起電話，聽了幾句，臉瞬間變得嚴肅。
“是，孫科長。……現在？……好，我明白。我帶人馬上過來。” 放下電話，看向陳默，目銳利如刀，“小陳，準備一下，帶上筆記本。審計局孫科長讓我們現在過去一趟，就趙永革那份說明材料，‘當面通幾個細節’。”
“當面通”？在審計局？這意味深遠。通常這種補充材料的稽核，如果問題不大，審計局會發個書面反饋。如果需要“當面通”，往往意味著材料存在重大疑點，或者審計掌握了新的況，需要當面核實、施加力，甚至可能……是調查的前奏。
“明白。”陳默立刻起，拿起自己的黑殼筆記本和兩支筆，檢查了一下錄音筆（按規定，這種通可以做非級錄音備份）。張秋萍也迅速整理了一下手頭的檔案，鎖好屜，拎起公文包。
兩人沒有多話，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。走廊裡，遇到其他科室的人，也只是點頭示意。下樓，上車，張秋萍親自開車，駛出公安局大院，匯週一早高峰的車流。雨水在車窗上劃出一道道水痕，將外面的世界切割模糊晃的塊。車很安靜，只有雨刮規律的刮聲。
“小陳，”張秋萍目視前方，忽然開口，聲音平穩，“到了那邊，你主要負責記錄。除非孫科長首接問你，否則不要主發言。記錄要全面、準確，特別是涉及時間、地點、金額、人名的地方，一個字都不能錯。他們可能會問得很細，甚至很刁鑽。無論聽到什麼，看到什麼，臉上不要有任何表。明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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