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鴨湖畔的死亡氣息，在市局法醫中心的解剖室和痕檢實驗室裡，被轉化為一沓沓冰冷、確、散發著消毒水和化學試劑味道的技報告。郭文傑辦公室旁的小會議室，臨時為了“趙永革被殺案暨李兵誣告陷害案聯合專案組”的核心研判室。西面的白板上滿了現場照片、人關係圖、時間軸、證照片，以及用不同記號筆勾畫出的問號和箭頭。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煙味、咖啡味，以及一種近乎凝固的專注和焦灼。
張秋萍和陳默是會議室僅有的非偵查專業人員，但他們的位置至關重要——佔據了一張長桌的一端，面前堆滿了從辦公室帶來的、經過重新分類和加理的檔案盒、臺賬索引，以及一臺連線著部資料庫的筆記型電腦。他們的任務，是按照郭文傑的要求，整合所有看似散的線索，尋找那個“最不合理的點”。
會議從清晨持續到午後，各小組番彙報。
法醫組率先發言，負責主檢的法醫老秦面嚴峻：“經過系統解剖檢驗，確認死者為趙永革無疑。死亡原因：機械窒息合併顱腦損傷。過程推斷：死者生前先被鈍（符合圓柱形，如棒、扳手）猛擊左後枕部，導致昏迷；隨後被繩索（與現場發現的尼龍繩斷裂端特徵高度吻合）勒頸致死。死亡時間，據胃容消化程度、腐敗程序及湖水溫度等因素綜合判斷，應在4月12日深夜至13日凌晨之間，與手錶停擺時間基本吻合。無其他約束傷、抵抗傷，符合被突然襲擊、迅速控制的特點。未檢出常見毒。另外，在死者指甲，提取到微量不屬於其自的皮屑組織，己送DNA檢驗。”
“手錶停在2點17分，這個時間點很確。是遇害時間？還是拋後水時間？”孟德海問。
“無法確到分。手錶可能在襲擊過程中損停擺，也可能在拋水時撞擊或浸泡停擺。但結合其他檢驗，凌晨時分遇害的可能最大。”法醫回答。
痕檢組接著彙報：“現場發現的尼龍繩，是最常見的建築或貨運捆綁用繩，本市數百家五金店、建材市場有售，追查來源難度極大。繩索斷裂端的磨損痕跡顯示，是承了超過其負荷的突然拉力導致崩斷，很可能是兇手在拖拽或固定時用力過猛所致。繩索上提取到的微量跡和皮組織，經初步比對，與趙永革DNA相符。此外，在繩索中段，發現了一極細微的、不屬於趙永革的纖維附著，為深藍，材質待進一步分析。”
“拋現場周邊，包括通往湖邊的幾條土路，進行了地毯式搜尋。發現了幾新鮮的汽車胎印，但車型常見，且被雨水和後來車輛部分破壞，價值有限。在距離拋點約五十米的一蘆葦叢下，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、沾有湖泥和許油漬的勞保手套（右手），側有磨損，但未提取到清晰指紋。手套是市面上最常見的帆布手套，追查同樣困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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