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文傑關於“兩條線、明暗並行”的決策，如同一道無聲的指令，讓本就高速運轉的聯合專案組，在表面統一的架構下，悄然裂變為兩個節奏、目標、乃至知範圍都截然不同的工作模組。明面上，由孟德海牽頭，刑偵、經偵、技偵骨幹及紀委、檢察院派駐人員組的龐大隊伍，繼續沿著“趙永革被殺案”、“李兵誣告陷害案”、“曹闖嚴重違紀違法案”以及“陳泰及其公司涉嫌經濟犯罪案”這幾條既定軌道，大張旗鼓、按部就班地推進。搜查、取證、提審、梳理資金流水、核查專案檔案……各項工作在下鑼鼓地進行，專案組的每日簡報也開始有選擇地過宣傳口向外釋放，以回應越來越高漲的輿論關注。
然而，在只有郭文傑、孟德海、以及被絕對信任的極數核心員掌握的層面，另一條更加秘、也更加危險的“暗線”調查，在絕對靜默中啟了。這條線的目標只有一個：揪出那個可能藏在部、甚至能影響調查方向的“影子”。張秋萍和陳默，因其所的資訊樞紐位置和之前表現出的分析能力，被郭文傑親自點名，秘納了這條“暗線”的工作，但他們的任務僅限於資訊提供和初步分析，不參與任何實際的排和審查行。他們的聯絡人只有一個——郭文傑本人，過加的專用通訊渠道。
“暗線”調查的第一步，也是最棘手的一步，就是劃定排查範圍。郭文傑、孟德海、張秋萍、陳默，加上紀委和檢察院各自派出的一名絕對可靠的負責人，在一個深夜，於市局地下檔案庫深一間遮蔽一切電子訊號的室裡，進行了首次閉門研判。室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檯燈，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灰塵的味道。
郭文傑沒有廢話，用筆在白板中央畫了一個圈，寫上“趙永革案核心資訊流”，然後開始向外延箭頭：“能夠接、並且有能力在關鍵時刻獲悉以下資訊的人員，是我們第一批需要秘篩查的件：第一，趙永革私下調查泰建公司的確切容和進度；第二，審計局關於‘靜園’發票疑點的結論及上報時間；第三，李兵被確定為隨碟丟擲者的決策過程（僅限於專案組核心層知曉）；第西，野鴨湖拋現場的關鍵細節和勘驗進展（特別是繩索、手套等未公開證）；第五，我們對陳泰及泰建公司的真實監控和調查策略調整。”
他每說一條，就在白板上寫下關鍵詞，然後看向眾人：“範圍很大，包括專案組部參與核心研判的人員、辦公室機要文書、相關技部門負責人、以及……能接到上述資訊的各級領導。我們不可能，也沒有時間對所有人進行公開審查。必須找到一種方法，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，快速篩選出最可疑的‘點’。”
“可以嘗試叉比對‘資訊接點’與‘行為異常點’。”市紀委的那位負責人，姓鄭，是個面容清癯、眼神銳利的老紀檢，他緩緩開口，“假設這個‘影子’存在，並且確實在利用部資訊為幕後黑手服務，那麼，在幾個關鍵時間節點前後，他的行為模式、通訊記錄、工作狀態、甚至日常生活習慣，理論上應該會出現可以捕捉的異常。比如，在趙永革遇害前，他是否異常關注趙永革的行蹤或經偵支隊態？在審計局反饋發票疑點後，他是否急於打探專案組的反應？在李兵丟擲隨碟、輿論譁然時，他是否表現出不符合其立場的緒或言論？在被發現後，他是否對現場證表現出超乎尋常的‘關心’？”
“有道理。”孟德海點頭，“但這些‘異常’很難量化，而且容易被日常工作掩蓋。我們需要更的抓手。”
“或許可以從‘必要’和‘唯一’手。”張秋萍忽然輕聲說道。所有人的目都看向。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，繼續道：“這個‘影子’傳遞資訊，必然有其渠道和目的。我們反過來想，在幾個關鍵節點，幕後黑手必須、且只能從‘影子’這裡獲取哪些資訊，才能確保其計劃的順利執行？而獲取這些資訊，對於‘影子’而言，又是否是其職責範圍的‘必要’行為？如果某些資訊的傳遞，對於‘影子’的本職工作而言並非必要，或者，他有其他更合規的渠道可以完，但他卻選擇了更蔽、更危險的方式，那這就是疑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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