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公墓，子夜。
夜霧濃得化不開，像浸了水的棉絮，沉甸甸地掛在松柏枝頭，將慘白的月過濾一片模糊的灰暈。幾輛沒有開警燈的越野車，如同靜默的，蟄伏在公墓後山防火道的影裡。李響蹲在車旁，裡叼著沒點著的煙，盯著遠被濃霧吞噬的山道廓。遠市區零星的，在這裡只剩下一個微弱的橘暈，反而襯得這墓地更加死寂。空氣裡有松針腐爛的土腥氣，還混雜著一若有若無的、像是某種劣質香料焚燒後的殘餘味道。
幾個穿著黑作訓服、戴著頭燈的影無聲地聚攏過來，是提前潛的偵查員。
“李隊，沈家墓周圍五十米己清場，確認無閒雜人員。墓本是標準的合葬墓，碑文是沈家父母名諱，沒有異常。我們初步用探地雷達掃描了墓周邊，下方三米深度，有異常空腔訊號，面積不大，但結構規則，不像是自然形，也不像正常墓室結構。另外，”一個偵查員低聲音，“在墓右側那叢竹子底下，挖到了一塊被踩進泥裡的、新鮮的菸，過濾是外菸牌子，本地很見。還有一個……車轍印，很淺，但胎花紋與那晚麵包車拍到的胎碎片比對，特徵匹配百分之八十以上。”
有人來過，而且就在最近。帶著外菸，開著麵包車。鄭懷古？還是接應他的人？
“考古和排專家到了嗎？”李響問。
“到了，在下面等著，傢伙事兒都帶了。市局派了最好的，嚴。”
“走。”李響掐滅菸頭，帶頭朝墓區深走去。霧氣溼冷，鑽進領。腳踩在溼的石階和落葉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。偶爾有夜鳥被驚起，撲稜稜飛向更黑的林子深，聲淒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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