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時節的雨，總是帶著點纏綿的涼意。林默和阿星蹲在星塵書店門口的花池裡，小心翼翼地播撒著油菜花籽——是陳雪的兒送來的，據說是從當年電子廠後院野生的油菜裡收的種，顆粒飽滿，帶著泥土的腥氣。
“李爺爺說，當年這花籽是他從老家帶來的，分給建軍哥和陳雪姐種的。”阿星用小鏟子把土蓋在種子上，指尖沾著溼漉漉的泥，“他說那時候後院的油菜花一開，黃燦燦的，能把實驗室的窗戶都染金。”
林默手裡著那本從玉蘭樹下挖出來的速寫本，最後一頁“等玉蘭花謝了，就去看油菜花”的字跡被雨水打溼，暈開淡淡的墨痕，像一滴未落的淚。他想起父親和陳雪沒能赴約的春天，心裡泛起一陣酸，卻又被眼前的景象暖得發漲——至，這些種子能替他們完約定。
書店裡傳來風鈴的輕響，是陳雪的兒來了，手裡撐著把油紙傘，傘面上畫著虞人，和花池裡冒出的芽呼應著。“我媽讓我把這個帶來。”從布包裡拿出個青瓷小罐，開啟蓋子，裡面是些乾燥的玉蘭花瓣，“這是去年從老玉蘭樹上摘的，說泡水喝能安神。”
林默接過罐子，指尖到冰涼的瓷面，突然想起鐵盒子裡那半包桂花糖。原來有些牽掛，真的能越三十年，在春天裡重新發芽。
“對了，”陳雪的兒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從包裡掏出張照片，“這是我在舊相簿裡找到的，1988年春天拍的，你爸和我媽都在。”
照片有些褪，卻依舊能看清畫面——父親穿著白襯衫，站在油菜花田裡，手裡舉著本書，笑得出牙齒；陳雪坐在旁邊的田埂上，手裡掐著朵油菜花，正低頭往速寫本上畫著什麼，風掀起的角，像只白的蝴蝶。背景裡，老李和王經理他們正舉著相機起鬨，趙秀蘭的影在人群后探出頭，手裡端著個裝滿饅頭的籃子。
“我媽說，那天是生日，建軍哥說要給拍張‘和春天合影’的照片。”陳雪的兒指著照片角落，“你看，那時候玉蘭樹剛開花，你爸特意讓攝影師把樹也拍進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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