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菜花開得最盛的時候，星塵書店門口像鋪了塊金的地毯。風一吹，花海翻湧著，把甜的香氣送進店裡。林默在櫃檯前整理舊書，阿星趴在窗邊，用手機拍著花叢裡的蜂，裡哼著跑調的謠——是兒園裡孩子們常唱的那首，他聽多了也就記住了。
“周明遠的侄子剛才送來了個東西，說是在他家閣樓裡翻出來的。”阿星轉過頭，手裡舉著個黑的磁帶盒，外殼上印著“紅星電子廠聯歡會 1989.6”，邊角己經磨得發白，“說是他太爺爺當年錄的，裡面有你爸唱歌呢。”
林默的心一，接過磁帶盒。他對這場聯歡會有印象，母親的信裡提過，父親為了準備節目，練了好幾天的《我的中國心》，還被陳雪笑跑調。
店裡正好有臺老式錄音機，是之前收來的舊，一首擺在展櫃裡當裝飾。林默把磁帶放進去，按下播放鍵。電流聲滋滋響了幾秒後，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掌聲，接著是主持人清亮的聲音：“下面有請專案組的林建軍同志，為大家演唱《我的中國心》！”
父親的聲音響起來時，林默的眼眶瞬間熱了。確實有點跑調，甚至在高音破了音，引得臺下鬨堂大笑，但他唱得格外認真，每個字都著執拗的勁兒。唱到“我的祖先早己把我的一切，烙上中國印”時，臺下突然安靜了，接著發出更熱烈的掌聲。
“唱得不錯啊。”阿星湊過來，耳朵幾乎在錄音機上，“比你上次去KTV唱的強多了。”
林默沒理他，只是盯著轉的磁帶。父親唱完後，陳雪的聲音傳了出來，帶著笑：“林工這嗓子，不去當歌唱家可惜了。接下來我給大家彈首鋼琴曲，《致麗》，送給所有守護‘星塵’的夥伴們。”
鋼琴聲叮叮咚咚地響起來，不算練，甚至有點磕絆，卻像溪水一樣清澈。林默彷彿看到年輕的陳雪坐在臨時搭起的舞臺上，手指在借來的電子琴上跳躍，父親站在臺下，手裡拿著瓶汽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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