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的第一場雨落在午後。
雨勢不大，卻綿長。細的水線沿宮牆深的瓦脊緩緩垂落，在灰青的磚面上勾出一道道淺痕。簷角銅鈴偶爾被風帶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，又很快淹沒在雨聲裡。
沈昭寧奉召靜妃宮中時，雨聲恰好落在最安靜的那一段，早知這一日會來。
自河西軍餉一案被提上中樞議程起，與三殿下在外廳數次鋒，雖未真正撕破，卻也未曾避鋒。知道，靜妃遲早會見，不是為責問，也不是為拉攏，而是為判斷。
只是未料，這一場“試”，來得這樣快，靜妃殿陳設素雅，無濃香，無珠簾，窗邊垂著半卷紗簾，雨，將殿中影分淺淡的兩層。一爐清煙在案上緩緩升起，味道清苦。棋盤擺在窗側矮几上，黑白錯落，局勢尚未分明。
靜妃正在落子，聽見腳步聲，並未抬頭。
“坐。”
沈昭寧行禮，落座，的目自然落在棋盤上，黑子勢，沿邊鋪展，步步穩健；白子看似散落，卻在數暗暗呼應，像水面下未出的暗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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