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。
京中暑氣尚未真正翻湧,白日里卻已多了幾分悶意。午後的蟬鳴斷斷續續,像是被人刻意低了聲量,只在高牆深院之間,偶爾洩出一兩聲。
戶部侍郎陸秉謙,便是在這樣的時節裡調回京中的。
他原在外任,掌過鹽道,也理過倉儲,數年下來,政績未必耀眼,卻乾淨利落,從不拖泥帶水。此次回京,並非因功請調,而是被點名“京輔理”,一句話,便將他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京中場,從來不缺聰明人。風向剛一頭,帖子便遞得勤了,可陸府的大門,卻始終開得不熱不冷。
陸秉謙行事謹慎,甚至稱得上刻意疏離。往日的應酬,他能推便推,實在推不過的,也只象徵面,話說得極,酒更是淺嘗即止。有人私下裡笑他“不通人”,也有人暗暗警惕,這樣的人,最難拿。
陸知微,便是在這種氣氛里長大的是陸秉謙的獨,自養在宅,卻並未被縱。母親出世家,言行極有分寸,父親在場行走多年,更是將“謹慎”二字,當了家訓的一部分。
學會的第一件事,不是討好,而是分辨,哪些話該聽,哪些話該略過; 哪些場合該面,哪些場合只需點到為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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