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衡第一次承認，這件事不能急，這個判斷，並不是在某個激烈的對峙之後得出的，也不是在遭遇正面失敗時被迫承認的。
恰恰相反，是在一切看起來仍然“可控”的時候，那日他回到府中，天尚早，書房的窗子還著一層薄亮。他翻看了幾份近來的流程紀要，手指在案卷邊緣停了很久。
沒有問題，至，在形式上，沒有，沒有越權，沒有違制，沒有任何一句可以被摘出來、被放大、被質詢的話。
可正是這種“沒有問題”，讓他第一次生出一種極其罕見的不安，他忽然意識到，這條“舊案複核”的線，已經不再是那種，只要稍加施，就能被掐斷的線了。
它已經被允許存在，不是被某一個人拍板允許，而是被流程、被記錄、被會議紀要、被“未被否決”這一事實本所允許。
它出現在文書裡，出現在議題列表中，出現在“尚在討論範圍”的灰地帶。
而在這個系裡，只要一件事被預設可以繼續討論，它就不再是“問題”，而是“議題”。
議題的命運，從來不是由緒決定的，而是由耐心決定的，那一刻，謝衡終於確認了一件事：繼續去“阻止”，已經不是最優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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