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日下午，負責銜接的一名小吏在接時，明顯比往日多停留了一瞬，那人年紀不大，說話一向謹慎，這一回卻像是經過反覆斟酌，才低聲提醒了一句：“近來節點走得快，沈司書若有補充，可一併遞上。”
語氣很恭敬，甚至算得上，像是在為預留空間，可沈昭寧聽得出來，這並不是單純的好意。這是一種被默許的提醒，你若想跟上，現在還來得及。
抬起頭，看了那名小吏一眼，目不重，沒有審視，也沒有不悅，只是短暫地看了一眼，隨後低頭，把手裡的封籤按好，才平靜地回了一句：“按章程即可。”
四個字，不冷，不，卻清清楚楚地劃出了一條線，那名小吏當即明白了，不是沒察覺，而是不打算改變。
這種不改變，並非無知，而是一種有意識的選擇。也正因為如此，對方反而不敢再多說什麼，只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，便退了出去。
夜裡，書務司逐漸安靜下來，案房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滅，只剩下案前那一盞還亮著。燈影映在舊檔封皮上，微黃，顯得時間更重了幾分。
沒有繼續理新的迴流文書，而是把手中那批舊檔，重新梳理了一遍，不是為了趕進度，而是為了確認一件更關鍵的事，若流程被強行提前，哪一段，會出問題。
在心裡，把整條線拆數段，一段一段地看，有些地方，本就留有彈，快半日，並不會傷筋骨；有些地方，看似只是例行確認，卻牽連著前後數次解釋，一旦，便會留下無法回填的空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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