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靠在椅背上，閉了閉眼，心裡很清楚，現在把這一頁單獨拎出來，沒有任何意義，因為這不是違規，這是被規則允許的損耗，它發生在制度預設的容許區間，沒有突破紅線，沒有項，甚至可以說，它嚴格遵守了流程。
甚至可以預見，如果此刻把這一點標出來，最終會發生什麼，這條異常，會被記錄；會被要求補充解釋；會被地方再次說明；然後，被歸檔，它不會指向任何人，也不會引出任何責任。
它只會為流程裡，一個被“合理吸收”的數字，一個被制度消化掉的細節，沈昭寧重新坐直，把那一頁的位置，在心裡標了一下，沒有寫任何備註，這不是退讓，這是判斷，當天午後，賑災線繼續推進。
第三批藥材完接，清點順利，簽收完整，所有節點都像被確計算過一樣，嚴合，同樣乾淨，同樣沒有任何值得被單獨拿出來討論的地方，書務司裡，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提前整理“階段完”的彙總表。
“這一，估計能提前結項。”
有人低聲說，語氣裡，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，那不是炫耀，而是長時間高之下，終於看到終點的鬆一口氣，沈昭寧聽見了，卻沒有回應，只是把注意力，從單個節點，移到了另一件事上，時間。
把整條賑災流程的時間軸，重新拉了一遍，從地方最初的部記錄開始，到中央正式介，再到現在第三批資抵達，所有節點，幾乎都比舊例略快，不是快很多。
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那種異常，而是剛好，快到不顯突兀，快到，只要單看任何一個節點，都會被評價為“執行有力”，只有在整對照時，這種快，才會顯現出來，像一條被悄悄拉的弦，忽然意識到，那一頁棉布的損耗，或許並不是重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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