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的朝堂，比往常來得更早一些，並非因有急報京，也不是因為議程驟然增多，而是，在天尚未破曉之前，便已有許多人醒了。
他們並未起更，也沒有立刻喚人備轎，只是躺在床榻之上，閉著眼，反覆在心中推演同一件事：
今日，會不會點到自己。
今日，若被點到，是否有人會說話。
今日，若無人說話，自己該如何站立。
這是一個極其安靜的清晨，沒有風聲，沒有雷，卻比任何一次急報朝，都更讓人難以安睡，鐘聲響起時，天剛泛白，殿門開啟，百依序列。
步伐一如往日般沉穩，冠整肅，行列齊整，可若有人站在高俯看，便會發現一個極其微妙的變化，站位，比往日更疏了一些，並非有人刻意換位，也沒有誰被明令調離原，可在那條看不見的線附近，原本的佇列，卻像被無形之推開了。
那是賑災案牽涉的方向，也是此刻，所有人下意識想要避開的地方，沒有人回頭看，也沒有人彼此示意，可每個人都清楚：靠得太近，並非忠心；有時，只是被一併帶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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