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說了一遍：“我要見陸司瑾。”不是請求，是命令。那雙眼睛裡的太亮，亮得不像活人該有的，像兩盞被誰擰到最大功率的燈，燈已經白熾到了極限，隨時會燒斷。攥著傅硯禮的手指一一地收，指甲掐進他的手背，掐出痕，沒有覺，的覺全在腦子裡，在那個被聞聽溪挖開了又填上、填上了又挖開的傷口裡。
傅硯禮低下頭，看著掐進他手背的指甲。“他在德國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一把沒有溫度的刀，“你要見他，我讓人去接。”
周稚梨看著他，那層亮得驚人的忽然裂開一道，從裡流出的是眼淚。不是湧，是流，像一個人的堤壩終於潰了，水不是衝出來的，是一點一點地漫出來的。
“你騙我。他不在德國。他就在這兒，我能覺到。”把手從他手背上收回去，放在自己心口。“在這兒。他在這兒。你告訴我他死了，你就是在告訴我我這裡是假的。不是假的，是真的。我記得他牽我手的時候先握無名指，他親我的時候會閉左眼，他生氣的時候右邊眉比左邊高。”頓了頓，“我記得他不要我的時候，眼睛沒紅，我紅了。”
傅硯禮站在那裡，聽說這些。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一顆一顆釘進他的骨頭裡。他想起聞聽溪說的話——“的是別人的名字。你聽到了嗎？你站在面前，的是別人的名字。”他聽到了。每一個字都聽到了。
“你休息。”他說，“我去找他。”
他轉走了。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很快，很穩。他沒有回頭，他怕一回頭就走不了了。
走廊很長，燈白得刺眼。他走到樓梯間，推開安全通道的門，站在拐角，拿出手機。螢幕上是沈渡發來的訊息：“查到了。陳知遠沒有走。他一直在城東那間實驗室裡，配製解藥的時候用自己的做培養基，毒素擴散到了全，現在躺在ICU裡，在衰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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