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一過，天就進了數九。小寶不懂什麼數九，蘇晴告訴，就是從冬至那天開始，每九天算一個九，數到九個九，春天就來了。小寶掰著手指頭算，算到九的時候手指頭不夠用了，又掰了一。“九九八十一天？”蘇晴點點頭。小寶覺得八十一天好久，但記住了“數完九，春天就來了”。
每天早上起來，小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日曆前，撕掉昨天那一頁，然後喊一聲“一天了”。蘇晴問什麼一天了，說春天。蘇晴笑了，沒糾正。
一九那幾天，冷得邪。窗戶上的冰花一天比一天厚，小寶趴在窗臺上看，那些冰花像樹葉，像羽，像一朵一朵的花，麻麻地在一起。哈了一口氣，冰花化了一小塊，出外面的世界——灰濛濛的天，禿禿的樹，白茫茫的地。又哈了一口氣，化得更大了，然後用手指頭在上面畫了一個太，畫完了看了看，覺得不像，又了，畫了一個笑臉。
“媽媽，你看。”蘇晴走過來看了看，說好看。小寶又畫了一個，這回畫了兩個人，一個高的，一個矮的，高的扎著辮子，矮的頭。蘇晴問哪個是，小寶指了指那個矮的。蘇晴又問高的那個是誰，小寶想了想，說是媽媽。蘇晴笑了，在臉上親了一下。小寶嫌煩，了臉，又趴回去畫了。
老趙這幾天來得勤了。天冷了，修車鋪的活了，他下午沒事就早回來。李月在屋裡生了個爐子，蜂窩煤的，紅通通的火苗著爐壁，屋裡暖烘烘的。老趙一進門就把外套了，掛在門後，了手，坐到爐子旁邊。李月給他倒了一杯熱茶，他接過來，捧在手心裡，不喝，就捧著。
“今天不忙？”李月問。
“不忙。天冷，沒人修車。”
李月在他旁邊坐下，手裡拿著線，在織小寶的紅手套。己經織了一隻了，小寶戴在手上試過，大了點，李月說拆了重織，小寶不讓，說留著明年戴。李月又織了一隻，這回量了小寶的手，織得小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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