式微【完結】_第38頁私語過後(1)

作者：七峪·2個月前

私語過後，又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：“我姑媽曾經在上海紅會做醫生，應急的理我過去也見過一些，不會大驚小怪。”

葉思矩不吭聲了，護士小心翼翼地幫將服拉下來，袒出肩背，又輕輕揭掉一層層紗布。即便有了心理準備，看到傷口的一剎周南喬還是不倒吸一口涼氣——當然是在心裡，臉上分毫沒——創口有八九，還沒結痂，染導致的紅腫和破潰目驚心。還沒消化掉驚駭，便眼見護士開始換藥了。

紅會醫院的護士看起來年紀很輕，像剛從醫科學校出來的畢業生，作卻麻利毫不生。葉思矩上雖不是貫通傷，但染嚴重，膿腫做過一次手後，仍需隔日清創，切口是不合的，填塞紗布繼續引流，換藥時要先將原先的取出。紗布時葉思矩整個人哆嗦了一下，看得也不眉頭皺。此時護士已經著手清理起傷積聚的膿滲出，藉助注用碘酊反覆沖洗切口。腥氣混著碘酊味一起湧進周南喬的口鼻，不存在的痛覺一陣一陣地刺激的大腦神經，肩上作痛，腳下發虛，心裡卻發酸。

葉思矩趴在床上，臉背過去看不見表，可從脊背的起伏也能讀出一二，屏息是膽怯，戰慄是痛苦，深呼吸是忍耐。周南喬有一瞬後悔留在這裡，不敢繼續看葉思矩，不能分擔的苦，共的痛，只能無濟於事做一個旁觀者。前後只幾分鐘，比幾個時辰還要難熬，終於換好藥重新包紮，護士例行叮囑幾句注意事宜，還要匆匆去下一間病房。

護士走了，周南喬還愣著沒。思矩以為也被嚇到，勉強笑了一笑，小聲說，“還看什麼？不要再看了。”

周南喬初醒一般，坐回病床邊，心疼道：“一直都如此麼？他們不能開些止痛的藥？”

葉思矩經方才那一回，聲音雖仍有氣無力，人倒是清醒了許多，“取彈片時打過一次片酊劑，不過那時候出了太多，沒一會兒便暈過去了，也不知用大不大。”

周南喬便不說話了，皺著眉，拿扇子慢慢給扇風。長沙正值酷熱的時節，一早便把整座城烤了火爐，怕熱，又怕燒未退再涼著，好像怎樣做都不能夠教人償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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