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剛過，長安城的最後一場殘雪被凍了冷的冰殼，死死地扣在未央宮的每一片瓦壟上。
尚書檯耳房的窗紙，由於冷熱替而發出一陣陣由於繃而產生的“噼啪”聲。屋裡的炭火己經添到了第三茬，金炭在銅盆裡燒得通紅，卻沒有煙，只有一種由於極致的灼熱而產生的、微微扭曲的空氣。
劉據坐在寬大的紅木椅上，原本合的黑狐裘，他手裡正著三卷由“皮紙”裁的信，指尖由於長時間的翻閱而沾染了一層淡淡的油墨與石墨混合的味道。
三支使團，三路訊息。
常惠在樓蘭砸碎了對方的膽氣，陳力在茲把自己釘了大漢的活樁，而蘇在大宛，則用額頭的一抹，為大漢的鐵騎算準了最後的一道進場方位。
“殿下，大將軍（衛青）在那偏殿等了半個時辰了，陛下剛才也傳了口諭，讓您帶著這三卷皮紙，去宣室殿暖閣回話。”
曹公公佝僂著腰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溫熱的絹帕。老太監這兩年的眼神愈發渾濁了，唯獨盯著劉據手裡這些“生鐵公文”時，還著幾分敬畏。
劉據緩緩站起，他沒去接絹帕，而是將那三卷皮紙往袖口裡一攏，右手食指下意識地挲著腰間那枚沉甸甸的“領尚書事”鐵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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