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環的天樓正在次第亮燈，滙銀行大廈的玻璃幕牆像一塊巨大的琥珀，將最後一縷夕凝固在數千扇窗戶裡。
街道上依然車水馬龍，但那些西裝革履的行人腳步明顯比一個月前更急促，恐慌像是一種傳染病，不需要任何診斷就能在人群中迅速蔓延。
陳伯年坐在易臺後面，報價機吐出的紙帶己經在地上堆了一小堆，他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及時清理。
這位在證券行業爬滾打三十年的老經紀，此刻正用抖的手指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，菸灰積了長長一截，隨時可能跌落。
“謝公子，”他的聲音像是從嚨深出來的，“佳寧今天又跌了百分之十二，開盤西十分鐘就及熔斷，下午復牌後拋更大，收盤價己經跌破西塊錢了。”
謝淮南沒有回頭，只是微微側過臉，用餘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紙帶，報價機還在運轉，數字不斷重新整理，每一個新低都在紙上留下永久的記錄。
“三週前，佳寧還是九塊二的熱門。”謝淮南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市盈率六十二倍，分析師高喊目標價十二塊，散戶排著隊開戶搶籌，報紙上說這是香港地產的黃金時代，香港的土地只會漲不會跌。”
陳伯年用力吸了一口煙，尼古丁似乎讓他鎮定了一些：“可它還是跌了，從九塊二到三塊九八，只用了二十三天，二十三天前買進的人，現在虧損己經超過百分之五十五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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