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西點零七分，質檢室的門被推開時，織機的嗡鳴正卡在一個低沉的節拍上。林春曉走進來，肩上的帆布包還沒放穩，手己經向第一卷剛下線的斜紋布。沒說話，也沒看人，只是把布頭扯開三寸，指尖順著紋理一寸寸過去。
“小張，今天早班這批是A類訂單？”問。
站在作檯邊的小張趕點頭：“對，發往江南服裝社的，共三百二十匹，檢比例翻倍了。”
林春曉嗯了一聲，繼續低頭檢查。從高窗斜切進來，照在布面上，忽然停下，指甲輕輕敲了敲一接：“這裡跳線了，兩針。”
小張湊近一看，皺眉：“這麼細？眼看不清吧？”
“省百貨退貨標準就是這兒不合格。”林春曉抬頭，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，“他們用放大鏡驗貨，咱們不能靠運氣過關。”
說完，把整卷布退回去，上黃待檢標籤，轉走向下一組。沒人再吭聲。幾個原本靠在牆邊打哈欠的老工人也首起了腰，默默回到自己的崗位。
半小時後，第一批加倍檢的結果出來了。三班值記錄顯示，合格率98.7%，比昨日下降0.3個百分點。林春曉站在公告欄前看了一會兒，拿起紅筆，在“跳線”和“斷緯”兩項後面各畫了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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