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風穿過廠區，吹得公告欄上新的流程圖嘩嘩作響。林春曉站在主廠房前，手裡攥著明天技改會議的提綱，紙角被汗浸溼了一小塊。剛轉要回辦公室，就聽見鐵門那邊傳來腳踏車鏈條轉的聲音。
抬頭一看，顧明川停在門口，一手扶著車把，另一手從公文包裡出個牛皮紙信封。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工裝，袖口整整齊齊地挽到小臂，前彆著供銷社的工作證。
“還沒下班？”他問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像平時一樣沒什麼起伏。
“事兒沒幹完，下什麼班。”林春曉把提綱往兜一塞，迎上去，“你來廠裡，有事？”
顧明川沒首接答，把腳踏車支好，走過來遞上信封：“看了你們這周的生產報表，合格率穩定在九十七以上。我這兒有幾個採購站的聯絡方式，你可以試試接外地單。”
林春曉接過信封，沒急著開啟，反而挑眉看他：“供銷社主任親自送客戶名單到我們小廠，是不是上面又攤指標了？”
“不是攤派。”他搖頭，“是我自己跑過的線，知道他們缺貨。你們現在能保質保量，正好對得上。”
林春曉低頭拆開信封，裡面是一張手寫的紙條，字跡工整，寫著五家外地紡織品採購站的名字、地址和聯絡人電話，邊上還標註了主營品類和月均採購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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